霍拉再度踏入这间熟悉的房间。
曾经遍布整室、管线交错的生命维持仪器早已消失殆尽，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与精密设备尽数撤离，空旷的房间被彻底清空。
偌大的空间里，唯独剩下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斯琵奈尔独自端坐桌后，垂着眼，不知在暗自思索着什么，周身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向进门的霍拉，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平淡地抬手示意身前的座椅：“坐吧。”
霍拉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屋子，将周遭景象尽收眼底，随即缓步上前，在办公桌前落座。
没有任何铺垫，霍拉直奔主题，语气紧绷：“派帕在哪？”
斯琵奈尔看了他一眼，淡淡勾起一抹笑意：“放轻松一点。我若真打算动手，根本不会给你坐下来和我对话的机会。”
霍拉沉默不语，神色未松，依旧追问一遍：“派帕到底在哪？”
见他态度坚决，斯琵奈尔微微摇头：“别急，稍后我会带你去见他。”
得到答复，霍拉不再继续追问，稍作沉吟，主动开口打破沉寂：“你特意点名让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斯琵奈尔轻笑一声，抬眸正视霍拉，目光幽深，“我只是想和你这位被阿尔宙斯选中的人好好聊聊。”
霍拉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有什么可聊的？你们一行人，不同样是阿尔宙斯选中的存在？”
“我们？被选中？”
斯琵奈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声失笑，笑意里满是自嘲与讽刺。
“最初，我们也天真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挑选的人。可自从你出现，尤其是坂木将你送入过去时空之后，我就开始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
“直到你击败扎奥博的那一刻，我才彻底看清真相。”
斯琵奈尔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直指霍拉，语气笃定无比：“我们都不是，唯有你，才是阿尔宙斯真正选中的人。”
霍拉沉默良久，沉声发问：“所以，吉贝翁的死，是你做的？”
斯琵奈尔轻轻摇头，神色坦然：“这两件事毫无关联。况且，谁告诉你吉贝翁是我杀的？外界的官方通报，早就给出了答案。”
“外界的消息？”霍拉摇头，态度坚决，“你觉得我会信那种说辞？”
斯琵奈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如果我告诉你，杀死吉贝翁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艾梅吉欧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拉瞳孔骤缩，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用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还是那句话，我若真有歹心，你根本安安稳稳坐不到现在。”
霍拉强行压下心底的震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视着眼前的人：“那你呢？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目光锐利“从你送出远古精灵球，到捕捉太乐巴戈斯，外界都认定你想借乐园的琉烁掌控世界、实现野心。我始终想不通，这真的是你的目的吗？”
“其实没那么难以理解。”
斯琵奈尔神色淡然，语气带着一丝历尽沧桑的疲惫：“我的来历，你大体已经清楚。在原本的世界里，我登顶巅峰，掌控一界之力，算得上真正的无敌。”
霍拉轻轻点头，静静听着他的自述。
“可越是站在顶峰，身边就越是空无一人。”斯琵奈尔眼底漫上浓重的怅然，“我没有朋友，没有并肩的伙伴，环绕在我身边的，只有唯命是从的部下，甚至只是一群被迫臣服的奴隶。”
“为了踏上那座无人之巅，因迪、露贝拉、吉尔、柯妮亚……所有陪我一路走来的人，全都死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孤寂：“我活得太孤独了，孤独到无数个日夜，我都想过彻底了结自己。直到阿尔宙斯将我拖拽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斯琵奈尔抬眸望向霍拉，眼底满是释然与倦怠：“你说说看，这样冰冷孤寂的人生，换做是你，还愿意再经历一次吗？”
霍拉闻言骤然一怔。
两世为人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世落幕时的孤身落幕、无尽孤寂涌上心头。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从辩驳。
那样孑然一身、无人相伴的巅峰，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所求。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就找到了吉贝翁。”
斯琵奈尔缓缓道出所有过往：“我将自己的来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在他的安排下，取代了这个世界原本的‘我’。”
“我倾尽所能辅佐他、成全他的梦想，只是想亲眼看看，若他的夙愿成真，这个世界最终会走向何方。”
霍拉默然片刻，抬手取出那枚古朴的远古精灵球，沉声发问：“那这枚球，又作何解释？”
“这个？”
斯琵奈尔目光落在远古精灵球上，淡淡一笑，坦然直言：“只是一场试探而已。在辅佐吉贝翁的同时，我必须摸清你的目的，或者说，摸清阿尔宙斯的意图。”
“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整个世界的走向，会直接影响我所有的计划，我不得不提前试探、提前布局。”
“只可惜，吉贝翁死了。”
斯琵奈尔语气轻淡，听不出悲喜，却藏着一丝计划落空的怅然，“我原本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目的，尽数落空。不过好在……你还在。”
“我？”霍拉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没错，就是你。”斯琵奈尔郑重颔首，目光定定落在霍拉身上，格外认真。
“阿罗拉一战之后，我大致摸清了你的行事风格与本心。既然吉贝翁这条路已经走到尽头，那我便换个方向，将你定为新的辅佐对象，成全你的追求与目的。”
他缓缓前倾身体，眼底翻涌着浓郁的好奇与探究。
“比起执念深重、格局受限的吉贝翁，你是阿尔宙斯亲自选中的人，注定截然不同。时至今日，我是真的很好奇，阿尔宙斯步步布局，执意挑选你，究竟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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