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只甲虫可能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早人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在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裘德一起把那本厚重的图鉴合上,又是怎么离开书房、回到客厅的。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梅戴身上,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客厅里,大人们的谈话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川尻浩作正端起茶杯啜饮最后一点微温的茶水,忍还在微笑着听梅戴说着什么关于附近面包店店面上新的新品。
气氛平和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但早人只觉得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他捏紧汗湿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既然梅戴也在调查这个东西,那他必须告诉梅戴,必须马上!
“德拉梅尔先生,”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突兀地插入大人的对话,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我想起那只甲虫还有一个特别的特征,画在图鉴上可能看不清楚……能单独和您说一下吗?”
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个借口比之前的还要拙劣。
爸爸妈妈和裘德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同程度的疑惑。
梅戴微微侧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早人紧绷的小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早人过于用力的站姿、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深藏的惊惶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那张脸上温和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当然可以,早人。” 他颔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是关于哪方面的特征呢?我们去那边说。” 他示意了一下客厅连接着一个小阳光房的玻璃推拉门方向,那里确实更僻静一些。
早人几乎是立刻跟了上去,甚至没顾得上和父母说一声。他能感觉到身后裘德审视的目光以及父母可能投来的不解视线,但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玻璃门轻轻滑开又合拢,将客厅的大部分声音隔绝在外。阳光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照亮了阳光房里的几盆茂盛的绿植和两张舒适的藤椅。夜晚的凉意透过玻璃渗入些许。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早人转过身,面对着梅戴,对方还很贴心地蹲下身,与他平视。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早人能看清梅戴脸上细微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清爽又温暖的气息。
但愿这气息此刻能安抚他狂跳的心脏。
早人张了张嘴,那些在脑海里翻滚了一晚上的话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
“德拉梅尔先生,我……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我感到很抱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但这次我来您家是因为我偷听到了隔壁,3-22号住户和另一个人的争吵!他们说了很可怕的事情!”
早人皱着眉,仔细想着之前听到的词汇,然后一股脑地和梅戴说了出来:“处理掉看守、死人女朋友、追捕……还有‘杀手皇后’——”他越说越快,那些让他恐惧的词汇倾泻而出,“对,他说雷蒙只想利用‘杀手皇后’,就像把东西变成灰一样什么的!”
“我只知道那个人的声音很凶,他说他厌倦了躲藏,厌倦了海鲜烩面……雷蒙说要带他去意大利但他不肯,所以他们吵得很厉害……我不小心被发现了,就赶紧跑回家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断断续续,逻辑也有些混乱,但关键的点都说了出来。
早人紧紧盯着梅戴的脸,希望能看到理解、重视,以及解决问题的办法。
梅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专注逐渐变得凝重。
在早人提到“杀手皇后”这个词的刹那,深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嘴唇也随即抿得很紧,声音低沉而清晰:“早人,慢慢说,别怕。你做得很好,告诉我这些非常重要。关于那个‘杀手皇后’,他们还说了什——”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就在早人因为他的安抚而稍微松懈、准备继续描述更多细节的瞬间,梅戴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深蓝色眼眸猛地锁定在早人额前的一缕头发上。
他的表情在十分之一秒内从凝重变成了极度的惊愕和警惕,那是一种早人从未在梅戴脸上见过的、近乎尖锐的危机感。
“[圣杯]——!”
梅戴几乎是低喝出声,同时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虚张,朝着早人头发的那一缕方向凌空一抓。
早人完全懵了。
他什么都没看见,只感觉到梅戴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而且目标似乎是自己的头发?
紧接着,一种极其微妙、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头顶传来——仿佛有几根冰冷、光滑又带着一丝弹性的细丝,极其轻柔又迅捷地拂过、缠绕住了他额前的发丝。
不过那触感转瞬即逝,若有若无,像是一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又像是最细微的静电吸附。
是错觉吗?还是……
他来不及细想,就看见梅戴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的惊愕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洞察了某种残酷真相的震骇所取代,然后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近乎绝望的明悟和来不及的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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