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那是一种对未知深渊的强烈预警,预示着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一场认知维度上的、远比正面战斗更加残酷的挑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窗外吹来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拂过众人凝重无比的脸庞。
楼梯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唯有塔楼外吹来的夜风裹挟着凉意,穿过破损的墙壁,拂过每个人凝重如石像的脸庞,带来一丝虚幻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礁石般沉默倾听的承太郎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惯有的低沉,平稳得不带丝毫波澜,却像一块千钧巨石被猛然投入看似平静的水面,瞬间击碎了凝固的空气,在每个人心中荡开剧烈的涟漪:
“梅戴……阿布德尔和伊奇他们三个呢?”
这个问题,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把精准无比的钥匙,瞬间撬开了那扇被强敌当前和诡异能力所暂时压抑、实则一直悬在每个人心头的担忧之门。
花京院和乔瑟夫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所笼罩。
直到此刻,承太郎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才像一道闪电划破迷雾,让他们猛地意识到——从他们破墙而入、与波鲁那雷夫汇合开始,视线所及之处,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另外三位本应并肩作战的同伴,竟全然不见踪影。
波鲁那雷夫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脊椎。
方才面对DIO那令人战栗的未知能力时都未曾动摇过的眼神,此刻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光彩,迅速蒙上了一层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与浓重的自责。
那眼神黯淡下去,承载了无法言说的重负。
波鲁那雷夫死死地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如同坚硬的岩石,试图抑制住那汹涌而来的情绪。
然而,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温热的泪水在其中疯狂地积聚、打转,模糊了他望向同伴的视线。
他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牙膏般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回答,那声音沙哑、干涩,沉重得如同在拖拽铁链:
“他……他们,在二楼……”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短暂的间歇里,波鲁那雷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要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榨干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耗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是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情况……真的,很糟糕。”
这短短的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无数冰冷刺骨的雨滴,挟带着绝望的气息,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早在分头行动、听到二楼传来激烈动静时,就已对战斗的惨烈有所预料,但此刻亲耳听到波鲁那雷夫用如此痛苦、如此沉重的语气证实,再结合他此刻几乎被击垮的神情,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汇合、尚未来得及喘息片刻的四人。
胜利汇合带来的一丝暖意,顷刻间被这残酷的现实冻结得粉碎。
前方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了。
……
第一个回归的,是声音。
是直接、粗糙地撞击在鼓膜上的声音。
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像是深海探测仪发出的背景噪音,又像是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回响。
这声音很遥远,隔着一层厚厚的、温暖的黑暗。
然后,是痛。
一种迟钝的、弥漫性的疼痛,如同被巨大水母的触须缠绕、蛰刺,毒素缓慢地渗透进每一寸神经。
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但随着意识的逐渐上浮,这疼痛开始变得清晰、锐利,并且有了明确的坐标——左臂肘部以下,是一片灼热的、咆哮着的虚无;左腿外侧,则像是被巨大的海洋掠食者撕咬掉了一块,火辣辣地抽痛着。
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如同被压在了深海海沟之下。
连抬起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好像需要对抗千钧水压。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浮标,在意识的暗流中上下沉浮:瓦尼拉·艾斯扭曲的面孔,[亚空瘴气]吞噬一切的黑暗,触须溃散时迸发的荧光,波鲁那雷夫声嘶力竭的怒吼。
还有……
金色的,温暖的,如同海底火山口附近热泉般的阳光……
阳光……
对了,战斗……结束了吗?
恐惧像一道冰冷的洋流瞬间贯穿了麻木的神经。
简……阿布德尔……伊奇……他们怎么样了?
那个可怕的东西……!
求生的本能和无法言喻的焦虑赐予了力量。
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沉重与疼痛,终于,睫毛颤动了几下,眼帘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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