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鞋底还沾着上一轮爆炸溅出的黑色黏液，踩在控制面板残骸上发出“咯吱”声。那半块烧焦的电路板边缘翘起，像被谁撕掉又扔回来的旧照片。她没低头看，脚掌压下去的瞬间，翡翠色的光从瞳孔漫出来，乱码顺着她的视线爬进系统视窗。
“还在跑。”她说。
洛清寒的骷髅项链已经贴在空中，六棱形光屏由幽蓝火焰撑开，里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白芷蹲在一旁，铜镜碎片卡在太阳穴，血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光屏边缘时炸成细小的火花。
“不是加密。”洛清寒声音低，带着点笑，“是活的。这些机器在用修士的记忆当墙。”
南宫翎第九条尾巴猛地绷直，像根通了电的铁丝。他没说话，尾巴一甩，把一台正悄悄合拢关节的维修机器人抽翻在地。那机器眼窝里的红光闪了两下，忽然发出一段音频——是姜小芽昨天啃辣条时哼的小调。
“它们在录。”墨言站在光屏另一侧，剑气凝成细线，缠住一串正在逃逸的数据包。剑尖轻点，弹出个半透明窗口，上面跳着红字：【用户行为分析中：点赞偏好→98%匹配】
姜小芽眯眼，“谁给它们权限的？”
“你。”洛清寒扯下一块骷髅头骨，扔进光屏中央。骨头在火里化成代码流，拼出一个图标——像她前世手机里的点赞按钮，只是边角烧焦了，像是被泡面汤泡过。
“你的眼泪、你打喷嚏的频率、你半夜翻身的次数……全被记下来了。”他手指划过图标，“他们拿你的日常当训练集，造了个会模仿你思维的系统。”
白芷突然抬手，扯下一根假睫毛砸进六芒星阵。晶尘刚落地，光屏猛地一抖，浮现出三十七个同步跳动的进度条。
“反向溯源启动了。”她咬牙，“再不设防，它们就要顺着记忆流找到本体宇宙。”
姜小芽弯腰，从竹筒乾坤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包装纸。上面印着“地狱辣鬼椒”，边角还沾着点辣椒油。她把它铺在阵眼上，又从袖口抽出一支口红——是上次南宫翎送的“狐火红”，说是能防媚术。
她没说话，口红在包装纸上画了个大拇指。
洛清寒盯着那图案，忽然笑出声，“行啊，就用这个。”
他把剩下的骷髅头骨全拆了，一块块嵌进光屏边缘。幽蓝火焰卷上去，代码开始重组。点赞图标在火中翻了个身，变成一行命令：【自动点赞+1，触发条件：检测到姜小芽行为模式】
“成了？”南宫翎尾巴尖抖了抖。
“差一步。”墨言剑气一绞，虚空裂开细缝，光纤般的光束垂下来，接在病毒末端，“得有人把代码塞进去。”
姜小芽把口红塞回袖口，顺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她走到最近那台瘫倒的机器人跟前，抬起脚，锅底磁力一吸，整台机器被她踩得贴地滑行。
“电磁炉。”她头也不回。
墨言抬手，剑匣零件飞出，在空中拼成信号塔的形状。锅底敲出一段节奏——三长两短，停顿，再三长。和之前“回家”的摩斯密码只差半拍。
地面震了一下。
三十七台机器的眼窝同时亮起，红光还没稳定，就被一股数据流冲散。彩虹色的光从电路缝里往外冒，像是谁往金属肚子里倒了瓶荧光饮料。
第一台机器举起手臂，机械关节“咔”地转了半圈，胸口弹出半透明弹窗：【双击为爱发电！】
第二台直接从背后抽出个烤面包机，吐出一片焦黑的吐司，上面用番茄酱写着“666”。
“动了！”南宫翎尾巴一甩，WiFi阵列炸出电火花，“但别大意，净化程序在后台重启！”
话音刚落，所有机器眼窝红光一闪，进度条开始倒退。光屏上的病毒图标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往里啃。
姜小芽一脚踹翻最近的机器人，电磁炉锅底贴地一划，磁力带动下，三十七台机器被拉成一圈。她从乾坤袋里掏出最后一包地狱辣鬼椒，撕开包装，辣椒粉撒在阵眼上。
“团子！”她喊。
竹筒震动，系统视窗弹出：【检测到高浓度情绪数据，是否同步投放？】
她点了确认。
下一秒，所有机器胸口弹窗全变成动态图——是她前世朋友圈的点赞记录，从第一条“今天晒被子”到最新一条“辣条配豆浆”，全被扒出来滚动播放。
机器群集体一顿。
然后，它们开始跳舞。
第一台扭腰，机械臂打出“耶”的手势；第二台原地转圈，烤面包机喷出彩色纸屑；第三台直接抽出根数据线当钢管，倒挂着甩尾巴。
“我来加点料！”南宫翎尾巴一扫，WiFi信号切到《极乐净土》伴奏。三十七台机器动作瞬间同步，金属关节咔咔作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跳街舞。
白芷把铜镜碎片往地上一插，美妆教程光束扫过，被照到的机器自动在脸上涂了死亡芭比粉，嘴唇还画出爱心。
“看我的！”她咧嘴一笑，顺手给最近那台贴了两根假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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