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清什么也看不清，这个环境，好像只有她是唯一的颜色，“我想，你就会让吗？”
“如果我不同意，你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卿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汪清觉得，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是有代价的，“你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卿卿明白她的思想，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在于这个代价她是否承担的起。
“你只是要知道，人有三魂七魄，我现在是一魂，你也知道，在九门的过去，有我的一魂，现在的你是第三魂。”
“可在过去，我的魂早已选择了回归。”
“汪清啊，我们对自己狠，也对自己纵容。”
卿卿明明是站在黑暗里的，明明是看不清的，可汪清只觉得她身上的光，就像一个神明。
“我给你选择人生的机会。”
“如果你最后的选择是不回归，那么你可以在这个世界过完一生，我会随007离开，等这里的故事结束，你再回来。”
“如果你选择回来，那么故事就到此结束了，我拜托007留下了一个复制体，带着她记录了的我们的所有数据模块生成的。”
“你同意吗？”
汪清没有任何犹豫，“我同意！”
“你就不问问，之前的那一魂为什么会选择回归融合吗？”卿卿失笑，真是草率的性子啊。
“不重要，不管因为什么，我不想就这么仓促的离开，不想留下这么大的遗憾，不想没有好好告别就离开。”
汪清是比较像年幼时候的卿卿，也就是十几岁的那个时候。
年轻，冲动，感性，不顾后果。
可卿卿不愿意，她拥有很多年的记忆，早已经不是那个冲动任性的小孩了。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因为她对世界失望，对张起灵，黑瞎子失望，对她倾尽情感的人感到不值得。”
“我不会！我不会后悔，我的后悔只存在我的理念，哪怕重来，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如果你没有骗我，那你说的这个借口肯定不是全部原因。”
卿卿笑了几声，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果然还是自己了解自己啊。
“嗯，不是全部原因。”
“我也不知道怎么总结，反正就是，感觉自己留下，是一种罪过，会拖累他们，明明以为自己能改变的，最后只会发现其实自己没那么重要。”
卿卿见她这模样，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啊，该走了呢。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任务完成，我正好离开，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
卿卿好似抚摸了一下汪清的脑袋，很轻，很柔，很温暖。
然后，汪清就睁开了眼睛。
失神的看着天花板，无力的被医生们摆动。
许久，眼神才慢慢聚焦起来。
“…”
零一有些紧张的靠过来，“小清，你说什么？”
“滚。”汪清用了些力气。
零一顿时笑了，“混蛋！”
“都出去吧，去让厨娘准备些温软的食物送上来。”
“是。”
一行人如蒙大赦的快速离开，汪灿看了眼汪清和零一，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还是选择了离开。
这个时候，时间空间都该留给他们这对兄妹。
“小清，你要吓死我吗？”零一的手覆盖在汪清的额头上揉了揉。
汪清偏过头多开，“死不了。”
汪清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零一立刻帮忙扶起，拿着枕头垫在后面，“慢点。”
“没废。”汪清吐槽道。
零一没有接话，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任谁躺了快半年，身体都不行。
“让医生安排一个复健，尽快恢复过来。”汪清吐字很慢，对身体的掌控显然很僵硬。
只是庆幸的是，脑子没坏。
“好，你别着急，这都可以慢慢来，现在没人可以逼我们了。”零一宽慰道。
他已经是汪家首领，汪家分崩离析，懵留下来的都是听他的，汪清再不用担心会被送去实验室了。
零一想，他有能力，可以保护好妹妹了。
汪清笑了声，“哥，你会怪我吗？”
零一知道汪清说的是汪祺的事情，那个把他们从小养到大的男人。
零一也知道，他的存在，就是汪祺挑选出来，成为汪清舍不得的羁绊，让她没办法彻底的，毫不留情的，逃离汪家。
第一次汪清逃跑，他才15岁，彼时刚刚成为0组的核心成员。
他被关入那个汪清常待的暗室，只是被关着，他就开始疯狂，发泄，受不了这样纯黑的寂静。
所以，才跑出去不到一个月的汪清回来了。
她狠不下心来，她就只能回来。
她骂了他一个月，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
零一全盘收着，那些不客气的话语，却让他惊惧害怕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你舍不得他，我知道，可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死的再惨一点！”
汪清刚刚苏醒，身体的力气都没怎么恢复，微微用力，也只是搭在了零一的手上。
“我恨他，也恨你，零一，你最无能的不是你的天赋和脑子，你恶心的是你的心！”
“你永远都是这样，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害了所有人，我讨厌你。”
零一低着头，睫毛都在颤抖，唇瓣嗫嚅着，只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哥，可你偏偏是哥哥。”
汪清语气软了下来，也充满了无奈，“哥，他总是会死在我们前头的，我们才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零一眼神逐渐坚定下来，轻轻的抱住汪清，“嗯，你想做什么，哥都会帮你。”
汪清笑了起来，“笨蛋。”
“我听见了。”零一低声说道。
汪清还是笑，听见了就听见了呗，她什么时候避讳过。
-
汪清的复健很顺利，如果是普通人这样躺了半年，没有个三年两载是不可能恢复的。
可现在才一个月，汪清就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只是骨头还是很脆，没办法练功，需要用营养品和药物先堆起来。
这个过程按照疗程是三个月为期，观察情况的。
汪清站在庄园最高处的天台，这里种了很多花，爬在墙上垂落下去，很美。
“我还以为你死了。”
这是汪清醒来一个月第一次见到汪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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