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焰睡得很沉。
索菲娅说,他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就像是冬眠的熊,身体正在进行深度的自我修复。
那条黑线停止了蔓延,甚至有了变淡的迹象。
这让潘宁松了一口气。
安置好谢焰后,她走出了那个充满药味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潘宁脸上那种担忧、温柔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她走到露台上。奥黛丽的全息投影已经等在那里。
“老板,罗西疯了。”
奥黛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正在全欧洲调集人手,说是要把五渔村填平。”
“另外,暗网那边有消息,他出了五百万欧元,买你的人头。”
五百万?
潘宁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那枚【守护者之誓】。
“我是该说他小气,还是说他穷?”
她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村庄。
那些新安装的Mesh节点正闪烁着蓝光,像是星星落在了凡间。
“既然他想玩买命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潘宁转过身,眼底的金线瞬间构筑成一个庞大的数据模型。
“奥黛丽,启动‘万神殿DAO’的二号协议。”
奥黛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您是说……那个?”
“对。”
潘宁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发布‘清道夫悬赏令’。”
“第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忠诚是不能被定价的。如果有,那是价格不够高。”
“第二,罗西家族所有的罪证——走私、洗钱、谋杀、行贿。我要全部。谁能提供一条实锤的证据链,奖励1000枚神谕币。”
“第三……”
潘宁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全欧洲的混混、线人、黑客,甚至是罗西庄园里的那个园丁。”
“谁能告诉我法布里奇奥·罗西现在在哪张床上睡觉,奖励十万美金。”
“要是能拍到他换内裤的照片,加倍。”
奥黛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悬赏,这是把罗西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游行。
“这是不是……太不讲武德了?”
奥黛丽忍不住吐槽。
“黑手党好歹讲究个祸不及家人,您这是要让他社会性死亡啊。”
“武德?”
潘宁看着手上那枚戒指,想起谢焰吐的那口血,眼神变得狰狞。
“从他派杀手开枪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人,是猎物。”
“执行。”
……
当晚。
欧洲的地下世界沸腾了。
不是因为某个教父被杀了,而是因为一个名为“天穹清道夫”的DAO组织。
突然在各大隐秘论坛置顶了一条悬赏。
没有血腥的恐吓,只有赤裸裸的数字。
神谕币,现在可是黑市上的硬通货,比总是贬值的欧元香多了。
罗马,罗西庄园。
法布里奇奥·罗西正准备享用他的晚餐——空运来的白松露和小牛肉。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在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打来的。
“罗西先生,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您的账户被标记为‘高风险洗钱账户’,所有的资金已被冻结……”
“你说什么?!”罗西把叉子狠狠插在桌子上。
“我是你们的VIP!”
还没等他骂完,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iPad。
“老板!出事了!推特上……还有暗网上,全是您的照片!”
罗西一把抢过iPad。
那是一张他在情妇家里穿着睡衣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显然是偷拍。
下面的配文是:“悬赏已兑付,感谢天穹老板的大气。附送一条消息:这老头睡觉打呼噜像猪叫。”
评论区里一片狂欢。
“我也住这附近!我去翻垃圾桶找找有没有他的假账本!”
“听说他那辆宾利的刹车片好久没换了,这算情报吗?”
“只要是罗西家族的人,出门小心点,现在你们都是行走的ATM机!”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罗西。
这不是暗杀,这是人民战争。
那个东方女人,把每一个路人、每一个贪财的小鬼,都变成了她的眼线。
他感觉这栋固若金汤的庄园,此刻就像是个透明的玻璃房子。
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等着把他拆骨吸髓换成代币。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罗西颤抖着接起。
“晚上好,罗西先生。”
那是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威尼斯口音的男声。
马可·格里马尔迪。
“听说你在找地方躲一躲?”
马可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威尼斯双年展马上开始了,我这儿有个不错的包厢,或许……你可以来避避风头?”
“顺便看看,那个差点被你杀掉的年轻人,是怎么把你踩在脚底下的。”
这是邀请,也是战书。
罗西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最后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罗马待不下去了。
“我去。”罗西咬着牙,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告诉那个女人,游戏还没结束。”
电话那头,马可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而在五渔村的露台上,潘宁看着威尼斯方向的夜空,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
“不,罗西。”
她轻声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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