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春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感激南宫婉和阿娟的细致保护，另一方面也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需要步步小心的领域。
阿娟交代完毕，便离开了，轻轻带上了房门。
套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水声和风声。万大春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下，触感温润。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线装的中医药典籍。这不是酒店的标准化配置，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南宫婉是出于投资考量还是别的什么，这份用心是实实在在的。
他起身，先去看卧室。卧室同样宽敞，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挂着素色的纱帐，床上用品是质感极佳的丝绸。推开浴室的门，他再次惊叹：不是寻常的浴缸，而是一个用天然石材砌成的泡池，大小足以容纳两三人，池边还放着晒干的花瓣和药草包。
这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
万大春苦笑了一下。在桃源村，他家的浴室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间，淋浴用的是太阳能热水器，有时候阴天还得烧水。可眼前这一切，奢华得让他有些不安。
他走到庭院里，在石凳上坐下。微风拂面，带着竹叶的清新气息。他闭上眼睛，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今天的成功、众人的瞩目、南宫婉的看重、这奢华的套房……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像一场华丽的梦。他需要一点时间，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踩在地上。
他想起了柳絮的电话，想起了儿子咿呀的呼唤，想起了桃源村雨后泥土的气息，想起了卫生室里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那些才是他的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柳絮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儿子坐在学步车里，小手抓着一个拨浪鼓，笑得眼睛弯弯。下面还有一条语音。
万大春点开，儿子奶声奶气、不太清晰地喊着：“爸……爸……”
就这一声，所有的浮华和不安都沉淀了下来。他笑了，心里踏实了。无论外面有多少光环，有多少人追捧，他始终是那个女人的丈夫，那个孩子的父亲，桃源村的医生。
他给柳絮回了条信息：“看到儿子了，真可爱。我住的地方很好，别担心。后天就回去。”
然后，他走回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没有碰那些昂贵的笔墨，而是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记录那些突然涌来的合作意向，记录自己的感受和思考。
写了一会儿，倦意袭来。昨夜就没睡好，今天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身体确实乏了。
他走进卧室，脱下西装，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也是套房内备好的崭新丝绸衣物），躺在了那张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床上。床垫软硬适中，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丝绸被面贴在皮肤上，清凉滑腻。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会想很多。但或许是环境太安静舒适，或许是身心真的到了极限，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就模糊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无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门铃声唤醒。睁开眼，室内光线已经变得柔和，是傍晚时分。
他起身去开门，是阿娟。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抱歉打扰您休息。晚餐时间到了，我让他们送到房间来。是清淡的药膳，适合您调理一下。”
“谢谢，进来吧。”万大春侧身让她进来。
阿娟将食盒里的菜肴一样样摆在客厅的桌上：一碗茯苓山药炖乳鸽，一碟清炒时蔬，一盅莲子百合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分量不多，但搭配讲究，香气扑鼻。
“南宫小姐交代，您演讲耗神，需要补气安神。厨师是特意请的药膳师傅。”阿娟布好菜，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在一旁安静站立。
万大春有些不好意思：“阿娟，你吃了吗？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阿娟摇头，“您慢用。我在这里，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万大春知道她的职责所在，不再勉强，坐下开始用餐。食物确实美味，乳鸽炖得酥烂，粥品软糯清甜，吃下去胃里暖暖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阿娟，”他边吃边问，“你跟着南宫小姐，经常住这样的地方吗？”
“有时候。”阿娟回答，“南宫小姐对居住环境要求很高，尤其注重隐私和安全。”
“今天……谢谢你。还有南宫小姐。”万大春真诚地说，“没有你们，我可能……”
“是您自己的能力和理念打动了人。”阿娟打断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万大春不再多说，默默吃饭。他知道，有些感激记在心里就好。
吃完饭，阿娟利落地收拾了餐具。万大春走到庭院里散步消食。夜色降临，庭院里的地灯亮起柔和的光，映照着假山流水，别有一番意境。
他拿出手机，给柳絮打了个视频电话。给她看庭院的景色，看房间的陈设。柳絮在那边惊叹连连，又嘱咐他不要拘束，好好享受，但也别忘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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