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那种黑,不是寻常的夜色,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虚无。星光早已消失,月光早已湮灭,连仙庭大军战舰上原本璀璨如昼的阵法光芒,此刻也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扭曲成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泊。
万界烘炉的暗红光芒已经照亮了半边星空。
不,不是照亮,是侵蚀。
那光芒如同活物,一点一点啃噬着宇宙的边界,将原本纯净的虚空染成腐烂的橘红。烘炉鼎身高达万丈,矗立在青霖界上空,如同远古魔神睁开的独眼——那只地狱之眼正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是无尽的贪婪与毁灭。
鼎身之上,亿万血色符文早已不是刻印,而是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让青霖界的界壁龟裂更深一层。那些裂痕从最初的发丝粗细,到如今已能容人穿行,无数破碎的灵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发出垂死生灵最后的哀鸣。透过裂痕,能看见青霖界内的山川河流正在无声地剥落——不是崩塌,是剥落,如同将死之人脱落的皮屑,一片一片,一层一层,化作最本源的微粒,被吞噬力场牵引,向上飘去。
吞噬力场已强到连光线都被扭曲。
仙庭大军最前排的战舰,舰身已开始出现细微的锈蚀——那是时间流速紊乱的征兆。有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枯萎、再生、再枯萎,一息之间仿佛经历了百年轮回。校尉们疯狂嘶吼着后撤,但战舰被力场束缚,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青霖界内的景象,更是惨烈。
曾经苍翠的群山,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江河湖海早已断流干涸,河床上铺满鱼虾的枯骨,那些枯骨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有的跃出水面,有的拼命钻入淤泥,有的彼此缠绕,仿佛死亡降临的瞬间,它们还在试图相互依偎。森林化作了焦炭,城池化作了废墟,无数生灵的魂魄来不及轮回,就被力场从躯体中硬生生剥离,化作一缕缕淡蓝色的光雾,哀嚎着、挣扎着,却身不由己地被烘炉吞噬。
这是最后的预热阶段。
再有半个时辰。
镇元仙帝站在烘炉之巅,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座即将毁灭的世界。他穿着一袭暗金色的帝袍,袍角绣着三十三重天的微缩星图,每一颗星辰都是真正炼化的小世界,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他的面容年轻得诡异,皮肤光滑如玉,眉眼间却沉淀着百万年岁月的冷漠。那双眼睛尤其可怕——瞳孔深处藏着两团旋转的星云,星云的每一次旋转,都对应着仙界一次潮汐涨落、一次法则更迭。
“垂死挣扎,终归尘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耳中。不是传音,不是法则,只是单纯的声线穿透——仙帝之威,言出法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天道铭刻,成为既定的结局。
他抬手,五指修长苍白,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帝气。那手掌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细微的血管纹路,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都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法则——那是无数仙王梦寐以求却终生无法触及的境界。
手掌缓缓举起。
十万戮神卫同时握紧手中戮神枪。三十三重杀阵开始旋转,每一重杀阵都是独立的杀戮世界,叠加在一起,足以绞杀仙王。士兵们的面孔隐藏在暗金色的面甲之后,只露出一双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光芒,和烘炉的血色如出一辙。
更外围,七十万诛仙军及各天域镇守军列成第二梯队。他们的战舰排成一层层金属巨网,每一艘战舰之间都有法则锁链相连,锁链上跳动着电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法则天幕。天幕笼罩之下,连空间都被固化,无法撕裂,无法遁逃,无法瞬移。
青霖界,这颗将熄的火种,被死死裹住了。
裹得严丝合缝,连一缕残魂都休想逃出。
镇元仙帝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优雅、从容,如同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如同品味一杯即将醒好的美酒。
他抬起的手,正要落下——
异变陡生!
那一瞬间,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烘炉内部,那片深不见底的血色熔岩海深处,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纯净、炽烈,与烘炉本身的血色邪恶格格不入,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它从熔岩海最深处冲天而起,撕裂层层血色雾障,贯穿鼎身内外,将半边天穹染成灿烂的金黄!
金色光芒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赤着上身,长发散乱,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铭刻,而是从他的皮肤下、骨骼里、血脉中透出来的,是他用命魂喂养了数千年的烙印。他的面容被光芒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解脱。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歌——!”
镇元仙帝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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