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好多啦!”老河工脸上露出笑容,“仁宗皇帝派人来修石堤,一修就是十年。世祖武皇帝还从南方运来糯米,熬成浆和着石灰砌石,结实得很!从那以后,再没见过大洪水。就是有些小打小闹,也很快能堵上。”
他指着脚下的石堤:“就说这段吧,是泰安五年修的,到现在十三年了,纹丝不动。每年汛期前,官府都派人来检查,哪块石头松了马上换。这才叫治河!”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比任何奏章都更有说服力。泰安帝心中感慨,对刺史说:“听见了吗?百姓心里有杆秤。你们做得好不好,他们最清楚。”
刺史连连称是。
接下来的几日,泰安帝走遍了汴州境内的重要河工。他看水闸,查堤坝,访河工,甚至亲自下到清淤的船上,抓起一把河泥细细察看。
“父皇,”袁睿有些担忧,“这些事让工部官员来做便是,何须您亲自……”
“睿儿,”泰安帝将河泥撒回水中,洗净双手,“你可知这黄河泥沙,为何如此之多?”
袁睿摇头。
“因为上游的树木被砍伐了。”泰安帝望着西北方向,“黄土高原,原本草木丰茂。前朝战乱,百姓砍树烧炭、开荒种田,水土流失,泥沙俱下。这些泥沙,就是上游百姓生活的痕迹。治河不治山,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曾祖父治堤,你祖父修闸,朕这些年下令在上游植树。三代人,用了六十年,才让黄河初步安澜。但要说根治,还差得远。这治河啊,就像治国,需要一代接一代地努力。”
这番话在袁睿心中激起千层浪。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坚持南巡——不只是视察,更是要让他这个储君亲眼看到,太平盛世的背后,是多少人默默付出的心血。
七日后,船队抵达淮河与黄河交汇的“清河口”。这里是两代帝王都曾亲自踏勘的地方。河堤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文已有些模糊,但“永平十年,仁宗景皇帝巡河至此”几个大字依然清晰。
泰安帝站在碑前,久久凝视。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袍。良久,他开口道:“睿儿,让人准备一块新碑,立在旁边。”
“父皇要刻什么?”
泰安帝缓缓道:“就刻——‘泰安二十八年秋,帝南巡视河,见堤固闸稳,农耕兴旺,乃叹曰:此世祖奠基、仁宗巩固、朕稍完善,三代之功也。后世子孙,当继之护之,毋使前功尽弃。’”
袁睿肃然,命人记下。
当晚,泰安帝在行营召见随行官员和当地河工代表。没有繁文缛节,只是简朴的宴席。席间,泰安帝举杯敬那位老河工:“老人家,你为这黄河奉献一生,朕敬你。”
老河工激动得手都在抖:“陛下折煞小老儿了!小老儿只是尽本分。要说功劳,那是世祖、仁宗和陛下您的。没有朝廷年年拨款修堤,没有官府组织清淤,小老儿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洪水啊!”
这话说得实在,众人都笑了。泰安帝却正色道:“你说得对,朝廷有朝廷的责任,河工有河工的贡献,百姓有百姓的付出。这黄河安澜,是上下齐心、三代努力的结果。来,大家都满饮此杯,敬这太平盛世,敬这安澜之河!”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泰安帝独自登上河堤。夜空如洗,繁星点点。黄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远处村落灯火阑珊,隐约传来犬吠声。
太子袁睿寻来,见父亲独立风中,忙上前为他披衣。
“睿儿,”泰安帝没有回头,“你可知朕为何一定要立那块碑?”
“儿臣以为,是为了让后世铭记三代治水之功。”
“对,也不全对。”泰安帝转过身,“朕是要让后世子孙知道,这堤坝不是凭空来的,这安宁不是天赐的。是他们曾祖胼手胝足,是他们祖父呕心沥血,是无数像今晚那位老河工一样的人,用一生守护来的。”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深沉:“治国如治水,不能只看眼前。世祖打天下时,就想到要治黄河;仁宗守成时,宁可省吃俭用也要修水闸;朕这些年,既要治河又要治山。为什么?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河关系着千万百姓的生死,关系着江山的稳固。”
袁睿深深点头:“儿臣明白了。为君者,当有百年之虑。”
“说得好。”泰安帝欣慰地看着儿子,“你将来继位,也要记住:有些事,可能你这一代看不到结果,但必须去做。就像这上游植树,要几十年才能见效,但必须现在就开始。这就是传承,这就是责任。”
河风渐急,父子俩并肩而立,望着月光下的大河。远处,新碑的基座已经开始挖掘,石匠们连夜赶工,要将皇帝的话刻在石上,传给千秋万代。
十日后,御驾返程。船队逆流而上,再次经过那些堤坝、水闸、清淤工地。所到之处,河工和百姓自发聚集在岸边,跪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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