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诏之夜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
夜色下的北京城,已不复帝都气象。往日彻夜不息的万家灯火,如今被零星的火焰和浓烟取代,如同垂死巨兽身上溃烂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物:有硝石的辛辣,有柴炭燃烧的焦糊,有若有若无的血腥,还有从琼华岛方向随风飘来的、最后一批晚开梅花的残香——这丝甜腻的芬芳,在破败的底色下,显得格外诡异而凄凉。
皇城,这艘承载了二百七十六年荣耀与沉重的巨舰,正在发出龙骨断裂前的呻吟。宫墙的阴影被火把拉扯得忽长忽短,如同摇曳的鬼魅。脚步声仓皇而凌乱,太监宫女们抱着细软,像无头苍蝇般在宫巷间奔突,昔日森严的秩序,早已在“闯贼围城”的绝望呼喊中冰消瓦解。
十二岁的太子朱慈烺,被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死死攥着手腕,在几名仅存的、面色灰败的锦衣卫扈从下,向着玄武门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他身上那件匆忙套上的宝蓝色绸面棉袍,针脚细密,用料考究,却遮掩不住其下单薄身躯的剧烈颤抖。寒冷、恐惧,还有对未知命运的茫然,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殿下,快,再快些……”王承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老奴……老奴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护殿下出这紫禁城!出了玄武门,有忠义之士接应,我们……我们直下南京!”
南京……
这两个字像最后的浮木,在朱慈烺混乱的脑海中载沉载浮。几个时辰前,乾清宫那最后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灵魂上。父皇崇祯帝,那双曾经威严、如今只剩下枯槁与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而破碎:“朕……朕非亡国之君,事事皆亡国之象……慈烺,你……你速走!留得性命,去南京……他日……他日或可……”话语未尽,已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母后身后的泪是冰的,滴在他额头时,带着诀别的寒意。她为他整理衣襟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还记得父皇最后塞入他手中的那方沉甸甸的龙钮金印——“大明太子之宝”。这印玺,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冰冷坚硬,硌得生疼,仿佛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就在这思绪纷乱之际,他们已冲过最后一段宫巷,玄武门那高大的轮廓在稀薄的月色和晃动的火把光中若隐若现。门洞下似乎已有数人牵马等候,那是王承恩预先安排的最后忠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刚要在这少年太子心中亮起——
异变,陡生!
“咻——!”
一声迥异于他所知的任何弓弦震动或火铳轰鸣的尖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帷幕!那声音极细、极锐,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仿佛是一根无形的、烧红的钢针,直接刺穿了空气,也刺穿了他所有的感官。
朱慈烺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右边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绝非寻常创伤所能带来的剧痛!那不是简单的皮开肉绽,更像是有某种炽热而狂暴的东西,沿着那“钢针”打开的微小通道,蛮横地、彻底地轰入了他的头颅,乃至灵魂最深处!
“呃……”他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未能发出,眼前便猛地一黑,身体软倒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夜空中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扭曲的淡蓝色电光一闪而逝。
“殿下!殿下——!”王承恩魂飞魄散,老太监用干瘦的身躯猛地扑上去,将倒下的太子紧紧护在怀里,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哀鸣。周围的锦衣卫顿时一阵骚动,刀剑出鞘,紧张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袭击者的踪迹。那一声诡异的尖啸过后,万籁俱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唯有太子额角那汩汩流出的、温热的鲜血,证明着袭击的真实与残酷。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是爆炸般的信息洪流。
朱慈烺感觉自己像一个脆弱的陶罐,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知识、情感,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铁钎,强行凿开他十二年人生所构筑的一切认知壁垒,疯狂地灌注、挤压、融合!
他“看”到一个穿着奇异短打服饰、头发短促的男子,坐在一个明亮如白昼(没有烛火,只有天花板上镶嵌的“电灯”)的房间里,对着一块会发光、显示着密密麻麻文字和图画的“琉璃板”(电脑屏幕),用一种他半懂不懂的官话(普通话)喃喃念诵: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帝朱由检自缢于煤山歪脖子树。太子朱慈烺被太监王承恩带出紫禁城,下落不明。后证实被李自成部俘获,封宋王。李自成败退后,太子落入清军之手。清廷先后打出‘为明复仇’与‘辨伪太子’旗号,最终于顺治四年(1647年)将朱慈烺秘密处决,年仅十五……明朝,实质上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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