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一种名为“化学”的学问体系,清晰地阐释着黑火药为何会爆炸,硝、硫、炭的最佳配比如何,如何提纯原料以增加威力,甚至……那些名为“黄火药”的、威力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理解”了另一种名为“物理”的法则,描绘着弹丸在“线膛枪管”中如何通过旋转飞得更远、更准,什么是“抛物线”,什么是“蒸汽机”带来的力量……
一幅巨大而精细的、仿佛活过来的地图在他意识中展开。山川河流,城池要塞,标注着“李自成”、“张献忠”、“多尔衮”的,代表着数十万军队的恐怖箭头,如同嗜血的蝗群,正从西、从北,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那片名为“大明”的、残破不堪的版图……
亡国。身死。神州陆沉。
这些冰冷的概念,不再是史书上的遥远文字,而是化作了精准的、注定发生的未来图景,如同命运的判词,一字一句,刻骨铭心。
我是朱慈烺。
我将在几天后被俘。
我将在三年后被杀。
我的父亲即将自缢。
我的国家……完了。
“不——!”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着孩童绝望与成人愤怒的嘶吼,从朱慈烺喉中迸发。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额角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痛,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王承恩颤抖的手上。但那双原本只盛放着惶恐、悲伤和迷茫的童真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两块历经万古寒冰淬炼的黑色燧石。清澈的底子还在,却深不见底,映照着这片末日皇城崩塌前的混乱光影,冷静、幽深得令人心悸、心寒。
“殿下!您醒了!老天爷,您吓死老奴了!”王承恩喜极而泣,老泪纵横,用袖子慌忙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朱慈烺(或者说,那个融合了来自四百年后一个灵魂意识的存在)缓缓地、异常平稳地坐直了身体。他没有理会王承恩的擦拭,目光越过老太监苍老的脸庞,越过惶恐的锦衣卫,投向那扇象征着生路,也可能通向另一条死路的玄武门。
“王伴伴,”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少年的清亮,但音调却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们,不去南京。”
“什……什么?”王承恩的哭泣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殿下!您糊涂了?南京乃太祖所定留都,百官俱在,江淮富庶……”
“南京此刻,已是党争内斗之釜,绝非中兴之地。”朱慈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洞悉世情的冰冷,“福王朱由崧……马士英、阮大铖……他们很快会在那里拥立新君。一个‘来历不明’的太子回去,对他们而言,不是正统,是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历史的细节,如同早已翻阅过千万次的画卷,在他融合后的意识中纤毫毕现。那个仓促建立的弘光朝廷,从诞生之初就浸泡在骄奢淫逸与无休止的内耗中,“联虏平寇”的幻梦,一年之内便会破碎。
王承恩张大了嘴,看着太子眼中那陌生的、仿佛能穿透时间迷雾的光芒,所有准备好的劝慰和道理都僵在了舌根。这绝不再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温文儒雅甚至有些怯懦的太子爷了。这一刻,他从这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年轻时的崇祯帝更加深沉、更加决绝,也……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那我们去何处?天下之大……”老太监的声音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朱慈烺抬起手,没有半分犹豫,指向了一个与南下路线截然相反的方向——东北方。
“登州。”
“登州?”王承恩愈发困惑,几乎以为太子是被打坏了脑子,“殿下,登州临海,乃是绝地啊!而且崇祯四年孔有德叛变后,登莱一带早已残破……”
“临海,才有最后的退路。有港,才有一线生机。”朱慈烺再次打断,他的话语简洁,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而且,那里会有‘星火’。”
星火。
这是他为自己,也为这个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天下,寻找到的唯一答案。不是去继承那个注定崩塌的龙椅,不是去卷入南明那摊注定失败的烂泥。而是去一个被所有势力暂时忽略的角落,凭借脑海中那些来自未来的、支离破碎却可能改变一切的知识,点燃微弱的、却渴望燎原的火种。
他没有解释何为“星火”,只是用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步伐因失血和冲击而略显虚浮,但每一步落下,都异常坚定。那方贴身藏着的“大明太子之宝”,此刻似乎不再冰冷刺骨,反而隐隐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他心中燃起的那簇幽暗火焰。
王承恩看着太子挺直的、却依旧单薄的背影,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他挣扎着爬起,对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锦衣卫挥了挥手,哑声道:“……遵殿下谕令。去登州。”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洞开的玄武门,将那座正在缓缓沉没的紫禁城抛在身后。城外的混乱远超宫内,溃散的兵卒、哭嚎的百姓、趁火打劫的匪徒……人间地狱的景象,赤裸裸地展现在少年太子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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