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窗棂时,沈墨正陪着母亲坐在炕边,手里摊开的是胡老板地窖里搜出的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 “盐百斤”“银五十两” 的字样,奇怪的是,每笔记录末尾都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船锚符号,旁边还标着 “苏”“杭”“扬” 等小字。
“墨儿,这字看着怪费劲的,别熬太晚。” 沈母把刚温好的红枣茶递过来,指尖触到沈墨的手背,见他指尖泛凉,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王捕头说要去南方查案,你要是真去了,娘在家也能照顾自己,就是你在外头得吃饱穿暖。”
沈墨接过暖炉,心里热烘烘的。早上他跟母亲说要随王忠去苏州追查帮派时,母亲虽红了眼,却没拦着,只说 “为民办事是正经事”—— 这份通透,让他更觉踏实。他指着账本上的船锚符号:“娘您看,这符号像船锚,胡老板之前私运私盐走汴河,说不定跟漕帮有关。”
漕帮是南方水路的大帮派,专管漕运,也常暗地里做走私勾当 —— 这是王忠昨天跟他说的。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王忠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里面装着两碟酱肉、一笼包子。
“沈婶,叨扰您了。” 王忠笑着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账本上,“我刚从牢里来,那胡老板的余党还是不招,只说‘船上人’不会饶他。”
沈墨皱眉:“‘船上人’?难道就是漕帮的人?” 他指着账本上的 “苏” 字,“王叔您看,这些标记会不会是漕帮在苏州的联络点?”
王忠凑近一看,突然拍了下大腿:“没错!我年轻时在南方当差,见过漕帮的记号 —— 这船锚加地名,就是他们记联络点的法子!‘苏’指的该是苏州码头的‘顺通货栈’,当年我查过那里,表面是货栈,实则是漕帮囤私货的地方。”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李大哥来了,手里拎着半袋新磨的麦粉。“沈捕快,王捕头,” 他把麦粉放在桌上,搓着手笑道,“听说你们要去南方查案,我托人打听了,苏州码头的漕帮兄弟,都穿青色短褂,左胸绣船锚,你们见着可得当心。”
李大哥还说,他有个远房表弟在苏州当挑夫,去年见过漕帮的人往货栈里搬密封的木箱,里面 “沉得很,像装着铁器”—— 这话让沈墨心里一动,胡老板私运的是私盐,漕帮若真参与,说不定还在走私其他违禁品。
第二天一早,沈墨随王忠去了府衙大牢。牢里阴暗潮湿,胡老板的余党 —— 那穿黑衣裳的汉子,正缩在墙角,手腕上的铁链磨出了红印。见沈墨进来,汉子立刻梗起脖子:“我啥都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墨没急着问话,只把账本放在他面前,指着船锚符号:“你认识这个吧?顺通货栈的张掌柜,上个月还跟胡老板收了两百斤私盐,你要是不说,等我们去了苏州,他第一个把你供出来。”
这话是他编的,却正好戳中汉子的软肋。他脸色骤变,手指绞着衣角,沉默片刻才咬牙道:“我只知道胡老板跟漕帮的‘船老大’搭线,每月初一在汴河交货,顺通货栈是漕帮在苏州的总点,掌柜的姓张,脸上有颗痣。”
“船老大是谁?” 王忠追问。
汉子摇头:“我不知道真名,只见过一次,穿藏青长衫,手里总把玩个玉扳指,说话带苏州口音。”
从大牢出来,王忠立刻让人去查 “顺通货栈” 的底细,又跟周大人禀明情况,周大人批了公文,让他们三日后动身去苏州。沈墨心里惦记着母亲,便先回了家,刚到巷口,就见张婶、李大哥还有几个街坊围在自家门口,手里拎着布包、篮子。
“沈墨,这是我给你娘做的棉鞋,南方冷,你也带双去。” 张婶把布包塞给他,里面是两双纳得厚实的棉鞋,针脚密得很。李大哥递过个油纸包:“这是我家腌的酱菜,配饭吃顶饱,你带着路上吃。”
沈墨看着满手的东西,眼眶发热 —— 不过是帮街坊找了鸡、救了人,他们却记挂着他的事。沈母从屋里出来,笑着说:“都进屋坐,我刚蒸了麦饼,大家尝尝。”
街坊们进屋后,张婶拉着沈母的手说:“沈婶您放心,沈墨去南方这阵子,我每天来给您送早饭,李大哥帮您挑水,保准不让您受委屈。” 沈母连连道谢,眼里闪着光。
三日后清晨,汴河码头雾气未散,沈墨背着行囊,手里拎着母亲连夜缝的棉褂,站在 “平江号” 客船边。王忠已在船上等着,手里拿着公文,见沈墨过来,笑着招手:“沈墨,快上来,这船顺流而下,五日就能到苏州。”
沈墨回头望了望码头,见母亲、张婶、李大哥还站在岸边挥手,他也挥了挥手,心里默念:“娘,等我查清案子,就回来陪您看龙舟。”
客船缓缓驶离码头,汴河的水波在船尾荡开,沈墨靠在船舷边,打开母亲塞给他的布包 —— 里面除了棉褂,还有张叠得整齐的纸条,上面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墨儿,遇事别冲动,吃饱穿暖,娘等你回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宋时捕探,汴京迷雾录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宋时捕探,汴京迷雾录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