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铄的声音透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到辩论馆的每一个角落：“年后，也就是华夏二年，等各地议员逐步到岗，我们会集中审批通过一大批新法。很多人可能会问，为什么非要颁布新法？现在的法律难道不够用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忽然笑了：“这就像咱们徐州百姓冬天爱吃的火锅——现在的法律就像一口乱炖的锅，朝廷旧律、徐州新规、各地乡约，什么都往里丢，煮出来的东西看似丰富，实则杂乱无章，连哪条规矩管什么事都分不清。”
这话引得台下一阵轻笑，曹铄话锋一转，看向角落里正在奋笔疾书的祢衡：“《华夏日报》的祢正平先生就曾跟我说过：‘徐州的法律太杂太乱，百姓看不懂，官员难执行，与其说是法治，不如说是‘看情况执法’。’这样的法律给了执法者钻空子的机会。”
被点到名的祢衡一愣，抬起头时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周围的人见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祢衡是出了名的耿直，连谁都敢直言批评，如今被曹铄当众提及，反倒有些局促。
曹铄收回目光，语气重归严肃：“其实早在多年前，我们就组建了律法修订队伍，由陈宫院长、田丰院长、张松议员等人牵头，联合了数十位通晓旧律、熟悉民情的学者和官员，修订了整整几年，如今总算有了初步框架。这里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部新法对普通人会更宽松，对官员的处罚却会加倍严厉。”
“嘶——”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不少官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而百姓们则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曹铄见状，进一步解释：“这些年在徐州，我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普通人犯错，危害的可能只是一户人家、一个村落；但手握权力的人犯错，危害的是一方百姓、整个国家。就像一个里长贪墨，可能让全村的春耕种子都没着落；一个郡守枉法，可能让一郡的百姓流离失所。”
他抬手敲了敲讲台，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新法修订的核心原则，是‘权力对等原则’——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一旦滥用权力作恶，处罚就必须越重，因为权力越大的人得到的名声也就越多，不能什么好事都占完了。”
“好！”一个工坊工人忍不住喊了出来，立刻引来一片附和的掌声。旧朝“官官相护”的苦，百姓们受够了，如今听说“官员犯法罚得更重”，心里的憋屈终于有了出口。
“过去一年对于华夏百姓来说，是应该感到自豪的一年，华夏一统了，今后百姓们不会因为内战而再家破人亡，而我们也有不少英雄看不到今天这一幕。
在这里，我们向那些对国家统一作出牺牲的英雄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众人纷纷起身默哀。
默哀结束后，曹铄继续说道，“华夏新开的一门课程，里面涵盖历史、天文地理和一些自然界有趣的知识。
曾经有人问过我，我们学习历史为了什么？
我的回答是，学习历史是记住历史，是通过记住历史进行革新，不要让同样的悲剧发生在这片土地之上。
如果我们只是记住仇恨，数千年来，我们在坐的人之间谁没有一点仇恨？
如果只是记住仇恨，曾经的苦难有可能会重复到我们子孙后代身。
学习历史，我们更多应该是面向未来，从历史之中吸取经验教训，学习古人留下的精华，去掉其糟粕，为今人所用……”。
曹铄继续说道：“最近有不少人问：难道我们就纵容曾经做过的恶事的人？”
曹操脸上有些不自然，想起自己曾经屠城，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这一刻，有一种负罪感。
“在朝廷时期，在统治者眼里，我们的百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人，是他们私产，可以随意处置的私产，因此，不少人认为屠城杀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这是削弱敌人的手段，破城后把人抓了，充当自己和部下奴仆，不少人把他当成常事。
说实话，和先秦早期相比，我们的道德水平出现了巨大滑坡。
这不是一个人的错，而是制度出了差错，我们应该逐渐把他纠正过来。
华夏历史悠久，孕育了无数璀璨文化，不过，自皇权开启，没有了竞争，我们却离文明越来越远了……”。
不远处，刘备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曹铄，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对曹操说道：“孟德兄，你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样的儿子？”
曹操心里一阵别扭——曹铄的这些想法，他别说培养了，连听懂都费劲。
但脸上还是强装骄傲，捋着胡须说：“玄德有所不知，天赋很重要，成长环境更重要。当年我在许都时，就常让他跟着荀彧、奉孝他们学习，耳濡目染，自然就有了眼光…”
这话恰好被旁边的陈宫听到，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你还好意思说？当年若不是你屠城逼得曹铄离开许都，他哪会跑到徐州搞新政？现在倒好，全成了你的功劳。”
曹铄没注意到台下的这些小插曲，他拿起桌上的《新法草案》简册，高高举起：“这部草案里，有保护百姓土地的条款，有规范官员行为的细则，还有保障工匠、商人权益的规定。接下来，它会先交给各地百姓讨论，收集大家的意见进行修改后，再提交百姓大会集体讨论表决。
我向大家保证，华夏今后的法律，绝不会是朝廷那种‘帝王之法’，而是‘所有人的法律’——不管是官员学者，还是贩夫走卒，在律法面前，一律平等。”
“说得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连扒在窗台上的人都使劲拍着手，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有人高喊“支持新法”，有人喊“大丞相说到做到”，还有老农激动得抹眼泪——他们活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法律能为百姓做主”的承诺。
曹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建设一个法治国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可能会遇到很多阻挠，可能会有大量官员阳奉阴违，但只要百姓认同“法大于权”的基本道理，只要坚持“程序正义”的原则，这条路就一定能走通。
辩论馆外的寒风依旧凛冽，但馆内的人心却像被点燃的炭火，越来越热。华夏的未来，就在这满堂的掌声与期盼中，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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