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的记忆里立刻浮现出关于紫苏的信息。
紫苏能祛腥增香，嫩叶可以凉拌、做汤、裹着烤肉吃，成熟的种子也能用来榨油或者做香料。
用处颇多。
她抬脚走过去，这才发现这片山坡长了不少紫苏，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
她挑了些鲜嫩的叶片，摘下，打算拿回去做汤。
这片紫苏长的很好，很快就摘了一大把。
刚起身，准备换个地方看看，另一股熟悉又略带清苦的气息飘了过来。
唐禾循着味道找过去，就在紫苏丛旁边不远，一片叶子呈灰绿色背面覆着白色绒毛的植物静静生长着。
艾草。
唐禾眼神微亮，艾草用处也多。
嫩叶可以掺在米粉里做青团，那股特殊的清香能解腻，晒干后的陈艾能用来熏蚊子，煮水泡脚。
虽然现在不是做青团的时节，但摘些嫩叶回去做个煎蛋也是好的。
她摘了一些鲜嫩的艾草尖，小心地放在紫苏上面。
正准备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却被一片更浓烈的紫红色吸引。
她拨开杂草，定睛一看，那里赫然生长着一大片叶片正面是油亮的深绿色，背面却是鲜艳夺目的紫红色，茎秆也带着紫晕的植株。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是红凤菜，也叫紫背菜、血皮菜。
这东西她印象深刻，口感柔嫩滑腻，略带土腥气却别有风味，炒食或者凉拌都不错，据说还能补血。
而且它扦插就能活。
唐禾心中欢喜，这趟没白转。
她用小刀割下许多鲜嫩的红凤菜枝叶，一刀下去，紫红色的汁液立刻从断口渗出。
很快，怀里就抱了满满一大捧，深绿与紫红交错，色彩对比鲜明。
摘完她又挑选了几丛长得格外健壮根系发达的红凤菜，小心地连根拔起，打算拿回去直接种在自家院子门口的空菜畦里。
这东西生命力强，种下去很快就能长成一片，以后随时都有得吃。
她这边忙活着，何正宇那边的采样工作也终于告了一个段落，各种容器和收纳袋几乎装满了。
孙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直起身，正好看到唐禾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植物，龇牙傻乐地从坡下走上来。
阳光透过叶隙，在她身上跳跃，那笑容竟有几分山野般的烂漫。
孙柚好奇地迎上去，指着唐禾怀里的东西：
“唐禾，这些都是什么？也是能吃的吗？”
另外三人闻言也暂时从数据的海洋中抽离，看了过来。
唐禾将怀里的东西地放进篮子里，一一介绍：
“这是紫苏，有特殊香味，能做菜去腥，叶子也能直接吃。这是艾草，嫩的时候可以做点心，干了能熏虫，也有点药用。这个是红凤菜，炒着吃或者凉拌都行，汁是紫红色的。”
孙柚听得认真，很自然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能吃的？”
在星际联邦，可没有可食植物的详尽数据库。
唐禾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知道，这个时候再扯“星网上偶然看到”这种谎言，没有说服力。
“以前……吃过。”
她说了四个字。
没有解释时间、地点、和谁一起，也没有流露任何怀念或苦涩，就是最简单的陈述。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昨天喝过水”。
孙柚瞬间脑补出了一幅令人心酸的画面——
一个身体瘦弱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初到这陌生荒凉星球，没有任何稳定食物来源，忍着可能中毒的风险，强逼自己去尝试辨认吞咽这些气味古怪，口感可能一言难尽的野生植物……只为了活下去。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而她现在说起这些，却如此轻描淡写。
再看唐禾手里那些紫苏、艾草和红凤菜，要么气味感人，要么还流着诡异的紫红色汁液……
也不知道她怎么咽下去的…
孙柚看向唐禾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种怜爱。
多不容易，这孩子，才十九岁呢。
“你受苦了…”
孙柚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她主动上前，帮唐禾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菜叶，
“这些……味道都还好吗？”
唐禾被孙柚突如其来的感性弄得有点莫名，但还是如实回答：
“紫苏香气特殊，喜欢的人会很喜欢，艾草有点苦，但做青团时和米粉混合，味道就和谐了，红凤菜……吃惯了就好，营养应该不错。”
她越是说得平常，孙柚心里那点怜爱就越发泛滥，只觉得这姑娘是苦吃多了，习惯了。
连带着，之后返回别墅的路上，孙柚都有意无意地走在唐禾身边，说话语气也格外温和照顾，弄得唐禾一头雾水。
一行人带着满满的收获踏上了归途。
回到别墅已近正午，阳光炽烈。
厨房里再度弥漫开与昨日不同的食物香气。
戴柯理就像是狗闻到了大骨头，拎着装满竹篮的槐花，“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何正宇四人死鱼眼凝视着他的背影。
唐禾基本已经能做到完全无视那只欢快的花蝴蝶了。
她走进厨房，将采摘的紫苏嫩叶洗净撕碎，等锅里的水滚开，放入几片姜和一点猪油，再将紫苏叶撒入，瞬间，一股奇异而醒神的辛香随着水汽蒸腾开来，简单的紫苏清汤便成了，汤色清亮，浮着点点翠紫。
赖在厨房的戴柯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在心里认认真真的记下了紫苏的样子。
艾草唐禾也打算一道做了。
挑了最嫩的尖儿，洗干净细细切碎，与打散的鸡蛋液和盐混合均匀。
热锅滑油，将艾草蛋液倒入，煎成一张厚薄均匀、边缘微焦、内里嫩黄夹杂着点点灰绿的金黄蛋饼。
艾草特有的清苦香气被热油激发，与蛋香奇妙融合，变成一种沉稳的草木芬芳。
红凤菜也洗净沥干，热油爆香蒜末，再倒入紫红相间的菜叶快速翻炒，菜叶遇热迅速变软，渗出些许紫红色的汁液，最后加入盐调味，便是一盘色泽独特的清炒红凤菜了。
这边的三道素菜出锅，苏冉也蒸出了一大锅白胖胖暄软热乎的馒头。
另起锅用现摘青椒炒肉片，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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