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用手电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结果,撬开砖厂一个库房的水泥地,就发现了这个洞口。当地的同志当场腿都软了,顺着这堪比军工坑道的工程走了几百米,就知道天塌下来了,立刻封锁上报。”
“等我们这些搞研究的被紧急调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陈教授领着秦政继续往前,前方出现一个稍显开阔的地下中转站,分出几个岔路,堆着生锈的工具和设备。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评估损失和危险。特警和我们的先遣队,最先在里面发现了尸体。”
“尸体?”秦政喉结滚动了一下,空气里的甜腥味似乎更浓了。
“对。”陈教授指着旁边一个被黄色警戒线封死的岔路,“就在那种地方。第一批,七具,都穿着当时最先进的防护服,但死状极惨。”
“怎么死的?”
“水银。”
陈教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法医初步判断是急性汞中毒。他们应该是凿穿了地宫的某个夹层,触发了机关。几乎是瞬间,高浓度的汞蒸气就充满了那段巷道。从现场痕迹看,他们拼了命想往外跑,但没跑出几步,就都倒下了。”
秦政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浸透了衣服。
水银……
史记里那句“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竟然是真的!
他几乎能看见那群盗墓贼在密闭空间里绝望窒息、痛苦抽搐的场景。
“这件事,直接捅到了天上去。”陈教授脸上没了半分笑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只剩下铁青和凝重,“始皇陵,我们国家的祖龙之眠,被一伙盗墓贼用这种方式挖穿了……这是考古界,不,是整个国家的奇耻大辱。最高指示很快下来:不惜一切代价,封锁、评估、抢救。所以,你才看到了外面的军队。而我们这支队伍,也是连夜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
秦政总算把这惊天动地的阵仗和前因后果对上了号。
这已经不是盗墓案了。
这是一场国宝浩劫,是直接抽在国家脸上的一个耳光。
“我们接手后,不敢再让人冒险,派了军用勘探机器人进去,沿着他们打通的路径继续探查。”陈教授领着他,走进了主通道。
空气里的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温度似乎也在一点点升高。
“那……剩下的人呢?”秦政忍不住问。
“基本都折在里面了。”陈教授点头,“机器人在更深的地方,陆续发现了更多的尸体。但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沟壑,他看着秦政,目光复杂得像一张解不开的网。
秦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隐隐觉得,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的“戏肉”终于要来了。
可他还是想不通。
这一切固然惊心动魄,堪比好莱坞灾难大片,但主角不是他啊。他一个臭写代码的,除了能帮忙修复一下机器人的系统BUG,还能干什么?
“陈教授,”他终于把那个盘旋了最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您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教授看着他,眼神里有凝重,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厚重的军用加密平板,解开锁,调出一个视频文件。
“小秦,别急着要答案。”
他把平板递过来,动作很慢,像是在交付一件无比沉重的东西。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们的‘先锋一号’勘探机器人,从地宫最深处,传回来的最后一段影像。”
秦政接过冰冷的平板,金属外壳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按下这个键,就像按下了他人生的一个岔路口开关。
从此,再无回头路。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下去。
视频画面轻微抖动,是机器人的第一视角。
它正沿着一条宽阔到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的青石甬道,缓缓前进。
两边的墙壁上,是整面的巨型浮雕,战车、兵阵、祭祀、百官……一股磅礴、森严、超越了两千年时光的帝王威仪,即便隔着屏幕,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形容的,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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