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该来的总会来。老鱼头救他们，绝不仅仅是出于善心。
就在这时，船体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更加剧烈的晃动！同时，前方海域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闷雷般的轰鸣！
“注意！前方有异常涡流！”了望台上的水手高声示警。
甲板上的船员瞬间行动起来，各司其职。阿澜也脸色微变，对凌邪快速说了句“回舱室去”，便冲向船头。
凌邪在小九的搀扶下，退回舱室门口，但并未立刻进去，而是扶着门框，望向船头方向。
只见前方约千丈外的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近百丈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巨大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边缘的海水被拉扯得隆起高高的水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更诡异的是，漩涡上空，隐约有灰黑色的闪电无声划过，撕裂铅云，带来一股更加浓郁的“荒寂”与“混乱”气息！
“是‘暗涡’！左满舵！拉开距离！所有人员固定好自己！”老鱼头苍老却沉稳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响彻全船。
老鲸号庞大的船体开始艰难地转向，三艘辅助船也迅速调整航向，试图避开那恐怖的黑色漩涡。
暗涡——荒寂海上另一种常见的、却又极其危险的自然（或者说能量）现象，通常由海底能量紊乱或小型空间塌陷引发，具有强大的吸力和破坏力，有时甚至会喷吐出一些被卷入深海的东西。
就在船队全力转向，与暗涡擦肩而过时，那漩涡中心猛然向上喷涌出一股粗大的、混杂着泥沙、破碎船板、骸骨以及各种难以名状杂物的水柱！
“哗啦——！！”
水柱冲上数十丈高，然后如同天女散花般砸落回海面，激起滔天浪涌。
“注意躲避！”船员们呼喝着，纷纷寻找掩体。
凌邪也被小九拉回了舱室内，避开了砸落的杂物和海水。但他透过舱门缝隙，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那喷涌物中的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几块明显是人工雕琢过的、边缘镶嵌着暗淡金属的黑色石板碎片！还有半截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制式古朴的金属臂甲！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在昏暗光线下仍隐隐流转着微光的淡蓝色晶石！
那些东西上，隐约残留着与镇海碑、与护界盟遗迹相似的古老气息！
“是古沉船的残骸！还有……好货！”甲板上传来船员们压抑着兴奋的低呼。
暗涡喷发有时会带出深海沉淀的遗物，对于拾骨人而言，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老鲸号在避开漩涡核心后，并未立刻远离，而是在老鱼头的指挥下，谨慎地靠近喷发物散落的海域。数名身手矫健的水手已经放下小艇，开始打捞那些有价值的碎片和晶石。
凌邪的心脏却莫名地加快了跳动。丹田内，沉寂数日的三钥碎片，在那些黑色石板碎片和金属臂甲被打捞上船时，竟然传来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那些东西……与钥匙有关？还是说，与护界盟在荒寂海布置的、可能存在的其他封印或遗迹有关？
他按住右臂，压下伤痕因此产生的细微共鸣，目光深深地看着那些被打捞上船的、沾满海泥与锈迹的古老遗物。
或许，离开这片绝地，乃至了解更多关于护界盟、关于荒寂海秘密的线索，就隐藏在这些被时光遗忘的“骨头”里。
而老鱼头选择在这个时候要见他，恐怕也与眼前这一幕，与船队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大汛期”，脱不开干系。
他转身，对担忧地看着他的小九道：“带我去见老鱼头前辈吧。我想，我已经可以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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