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闻言，心知玄苍道人已信了五分，便含笑应道：“劳老祖挂念，弟子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
说到底，仍是仰仗老祖当年那一番压制。
否则弟子断无后来的机缘可言。”
言罢，他翻掌取出一颗赤红圆珠。
珠身表面密布的血色纹路若隐若现，缓缓流转间透出一股古老而沉雄的火行气息。
“此乃天虚观玄炎真人的本命法宝‘赤焰玄珠’，正是那残魂所遗之物。
弟子留之无用，愿献于宗门、献给老祖。”
玄苍道人的目光落在赤焰玄珠上的刹那，神色终于变了。
那变化极细微，只是瞳孔收缩了一瞬，唇角的皱纹微微加深了些许。
李菖将这细微的变化看得清楚。
玄苍道人主修火行之道，辅修木、金之道，赤焰玄珠对他而言，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若能将此宝炼化，将其中封存的地脉真火引为己用，实力定能更进一步。
此乃大乘修士的本命法宝，虽不能尽数发挥其威能。
但只要发挥出五成，对一位合体修士而言，便足以成为关键底牌。
玄苍道人的目光落在“赤焰玄珠”之上，心中对李菖的话已信了九分。
此乃大乘修士的本命法宝，凭其散发的气息判断，断不会有错。
约莫一息，他的目光才从“赤焰玄珠”上缓缓移开。
他望向李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的了然。
他没有虚伪地推让，也没有故作矜持地客套，开门见山道：“你有何求？”
李菖心中微微一笑。
他知道玄苍道人不是虚伪之人。
若只论功利，炼制归墟丹之后，大可赏些寻常灵物打发便是，不必拿出“混沌灵果”这等稀世珍品。
但他偏偏赏了，可见其信奉的正是“有功必赏”四个字。
即便另有所图，也从不屑于空口许愿，素来以实利示人。
而李菖想要的，正是这种坦荡的交易态度，而非口是心非的周旋。
他也不遮掩，直接说道：“弟子只求藏经楼第九层中，关于合体境突破的心得手札，以及其中凶险禁忌。
至于合体所需的灵物……”
他略一停顿，“弟子不敢妄想。”
玄苍道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不敢奢求”便是想要。
但突破合体的灵物，他确实没有；
即便有，宗规在前，他也不能私下赐予。
此物向来需宗门公议方可动用，若他开了这个口子，人人皆可来求，宗门法度必乱。
他有些愧色，苦笑一声：“突破合体的灵物，老夫真的没有。
毕竟此物珍贵，宗门万余年来也未必能积攒下一件。
老夫虽为老祖，也不能私下赐下。
可你只求心得……这个老夫倒是可以做主。”
他顿了顿：“藏经楼第九层阅览原本需消耗大量积分，老夫给你千万积分，足够你在第九层任意翻阅了。”
对于他而言，积分已无太大意义。
千万积分，无论能在宗门换得多少灵物，都不及眼前这“赤焰玄珠”来得重要。
李菖听罢心下微动，甚为满意。
九楼不仅有突破合体的心得，更有诸多传承。
任意翻阅这个奖励，可一点也不轻。
用一件赤焰玄珠换来此番机缘，值得。
李菖没有推辞，起身拱手：“多谢老祖。”他将“赤焰玄珠”轻轻推至玄苍道人面前。
玄苍道人神色淡然望了一眼“赤焰玄珠”，方才那一丝贪婪早已压下。
他打出一道法诀，一道灵光从他腰间令牌激发，缓缓流向李菖腰间的长老令牌。
这是将玄苍道人自己的积分划给李菖，而非以老祖权限直接添加。
待到积分划归完毕，玄苍道人收回法诀，看了一眼令牌，确认无误。
他将才“赤焰玄珠”拿到手中，眼底的喜悦一闪过而逝。
李菖随即拱手道：“那弟子便不打扰老祖修行，先告退了。”
玄苍道人颔首，目送李菖身影穿过修竹小径消失在洞府入口，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赤焰玄珠”之上。
他缓缓探出神识，将赤焰玄珠里里外外查探了三遍。
确认其中并无陷阱或印记残留，方才露出一个真正满意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连他自己也未曾细听。
李菖离开老祖洞府后并未回清灵峰，而是径直转向藏经楼。
那座青灰色的九层阁楼在暮色中静立如旧，楼外的淡金色光幕依旧流转不息。
他持长老令牌穿过禁制，直接向上行去。
待他踏上通往第九层的阶梯时，忽然察觉有一层极淡的屏障横在台阶尽头。
那屏障并无杀伤力，更像是一道识别身份的关卡，只有持有足够积分的令牌才能通过。
李菖腰间令牌表面灵光一闪，那道屏障便如融雪般无声消退。
第九层与下面八层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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