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谢渊势力的外部监视像一层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林夜生活的方方面面,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束缚感。每一次出门,每一次通话,他都感觉有看不见的眼睛在记录着他的言行。这种持续的心理压力,甚至比直接的低语攻击更加消耗心力。
他不能再轻易进入梦界进行长时间修炼,现实中的窥视让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被动防御和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引路人提供的关于“现实锚点”的线索,成了他眼下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那个模糊的方向——城市废弃工业区——像一个磁极,吸引着他,也恐吓着他。
周末,他借口散心,开始了第一次实地探查。他不敢直接深入核心区域,只是在边缘地带徘徊。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荒草丛生的铁轨...一片萧条破败的景象,与城市的繁华仅一街之隔,却如同两个世界。
他看似随意地漫步,手中紧握着口袋里的钥匙,全身心感知着周围的任何异常。
起初,一切正常。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和远处交通的模糊噪音。钥匙安静地躺着,毫无反应。
林夜踩着没过脚踝的荒草,往工业区深处走了约莫半小时。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风卷着铁锈味灌进衣领,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他掏出揣在怀里的旧地图,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 —— 根据标注,前面那片被半人高的杂草围起来的空地,就是几十年前大型无线电发射塔的旧址。
他把地图塞回口袋,刚想再往前挪两步,口袋里的钥匙突然有了动静。
不是平时那种温温的、像揣了颗暖玉的触感,而是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股热流,像有人突然往他手心里按了块烧红的烙铁!林夜 “嘶” 地倒抽口冷气,下意识想把钥匙扔出去,手指却被烫得发僵,只能死死攥着,任凭那股灼热透过牛仔裤布料,往腿肚子上渗,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起一阵刺痛的麻意。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更糟糕的感觉涌了上来。
先是脑袋里 “嗡” 的一声,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太阳穴,猛地往两边扯。眩晕感来得又急又猛,眼前的荒草、碎石、远处半塌的墙,瞬间都开始晃,像被泡在水里的墨画,轮廓全散了。他赶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胃里已经翻江倒海,酸水一个劲往喉咙口涌。
紧接着,耳鸣炸开了。不是普通的嗡嗡声,是尖锐的、像金属在水泥地上刮擦的锐响,直往耳膜里钻,刺得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指节都捏得发白。可那声音像长了脚,能穿透掌心,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跟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混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似的噪音,搅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谢渊的低语。
之前那些声音,顶多像远处墙角里的蚊子叫,只要竖起心防,就能勉强压下去。可现在不一样 —— 那些低语骤然放大,像有人猛地掀开了他的颅骨,把嘴贴在他的脑仁上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暴戾的寒气,砸在他的意识里,震得他浑身发抖。
“滚出去 ——!” 那声音里裹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像要把他的耳膜撕碎。
“蝼蚁!安敢窥视!” 轻蔑的冷笑混在嘶吼里,刺得他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毁灭!” 最后两个字更重,像块烧红的铁块砸在他的心防上,震得他胸口发闷,差点喘不上气。
林夜大惊失色,脚步猛地顿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他慌忙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乱抓,终于摸到了旁边一根生锈的灯柱 —— 柱子上的油漆早就剥落光了,露出里面斑驳的铁锈,冷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才勉强稳住了快要摔倒的身体。
他咬着牙,把腮帮子咬得发酸,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呕吐感,脑子里拼命想着引路人教过的心防口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意识屏障在他脑海里展开,可刚碰到谢渊的嘶吼,就被撞得嗡嗡作响,像狂风里的纸糊窗户,随时都可能破。
“撑住……” 他对着自己低喃,声音发颤,却还是强忍着眩晕和耳鸣,往四周看。
眼前的一切还是老样子:荒草疯长,碎石遍地,远处的混凝土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被风雨锈成了暗红色。没有异常的人影,没有奇怪的光,连风都还是刚才那股带着铁锈味的风。
可他手里的钥匙还在发烫,那股灼热越来越清晰,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的目光,往空地中央那堆半塌的混凝土基座望去 —— 那是发射塔剩下的遗迹,表面爬满了青苔,裂缝里还卡着几片枯草,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钥匙的热度却在告诉他:就是这里。
就是这个地方,藏着谢渊的现实锚点。
就是这里!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
引路人的情报是准确的!谢渊的力量果然在现实世界中存在某种“支点”!
这个发现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恐惧。仅仅靠近就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应,若是试图破坏或深入探查,会引来何等恐怖的反扑?他毫不怀疑,若再靠近几步,可能就不只是精神冲击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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