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得手后,二人的目光投向了更大的目标——信用社。四天后的6月16日,周向阳带着吴宝玉来到山东省单县,抢劫了当地的“城管信用社”。具体数额不详,但显然也非巨款。
或许因这两次行动过于顺利,周向阳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独自作案也未尝不可。这成了他们所有案件中唯一一次单独行动。
1996年6月20日下午3点,周向阳独自骑着一辆摩托车,来到安徽省亳州市张井镇古井路。此处设有一家农业银行储蓄所。
他将未熄火的摩托车停在门口,意在速战速决,便于逃离。探头向内望去,只见两名营业员,并无客户。他一咬牙,推门而入。
走到柜台前,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枪,隔着栅栏便顶住一名男营业员的额头:“抢劫!把钱全拿出来!”
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只得照办。然而,就在取钱间隙,营业员发现周向阳本能地回头瞥向门口——显然在防备外人闯入。
就在这一瞬,那营业员猛地挥手拨开枪口,同时按下了警铃。霎时间铃声大作。
周向阳猝不及防,转身便逃。另一名男营业员见状,竟从柜台后跃出追来。刚追至门口,周向阳回身便是一枪,将其击倒在地。
那人或许以为枪是假的,才敢如此追赶,不料中了真弹。所幸只是受伤,并未毙命。周向阳趁乱跃上摩托车,疾驰而去。
虽未落网,身份也未暴露,但附近一家古井贡酒公司随即公开悬赏二十万元缉拿劫匪。无论出于广告效应或社会责任感,这笔巨额赏金着实让周向阳心惊胆战。
自此,他再不敢单独作案。加之风声趋紧,其后整整三个月,团伙未敢妄动。
直至10月,感觉风头渐过,周向阳决定再次出手。但他意识到,先前案件不仅所得有限,风险亦高,根源在于对目标底细不明。
此后应专挑知根知底之人下手,方有把握。很快,一个目标浮现在他脑海中——正是当年在行署招待所工作时,那位拒绝他晋升经理的“邱总”。这桩旧怨,他始终未忘。
今年年初,韩磊赴云南购枪前,周向阳曾回单位找过邱总,表示想回来上班。邱总颇为为难地告知:“你失踪这么久,单位早已除名。若想回来,得先把欠公司的钱还上。”
周向阳当年承包劳动服务公司,前后拖欠了十余万元。听完这话,他默然转身离去。
其动机究竟是想金盆洗手、回归正途,还是借机回单位摸清邱总底细、图谋报复,已无从确证。但后续发展,显然走向了后者。
周向阳随即找到韩磊,提议:“把邱总办了吧。”韩磊当年也在单位待过,与邱总是否私怨不得而知。两人一番密谋,定下计划。
10月15日上午11点半,他们买了一箱苹果,来到邱总家。敲门后,邱总妻子在屋内问:“谁呀?”周向阳答:“找邱经理。”又问:“你们是哪儿的?”“鹿邑的。”
邱总本是鹿邑人,其妻听闻是同乡,又见二人手提苹果,以为是前来送礼的,便面带笑容开门让进屋内。
门一关上,韩磊从后方猛然将其抱住。女人还以为是意图不轨,周向阳已上前扼住其脖颈,低喝道:“别出声,老实点!”
两人将女人拖进里屋,翻出两条长筒丝袜捆住其手脚,又随手抓了些袜子塞进她嘴里——也顾不得是否洗净,再用邱总的一件T恤蒙住她的头。
随后在屋内翻找,很快发现两张存折:一张存有两万三千元,另一张三千元。周向阳拿着存折逼问女人:“密码多少?”见她犹豫,便哄骗道:“放心,我们只取五千,多一分不要。”女人信以为真,说出了密码。
他们又搜出现金两千余元、一枚金戒指、一台进口照相机和一部手机。临走前,周向阳对女人威胁道:“你儿子叫邱某某,在某某学校上学。要是敢报案,我们就杀了他。”说罢关门离去。
两人拿着存折将信将疑地前往银行,不知密码是真是假。屋内,女人听到关门声后奋力挣扎,挣脱丝袜,立刻给上班的丈夫打电话。
邱总闻讯大惊,从单位狂奔回家,同事也纷纷跟来。得知存折被劫,邱总急令同事赶往银行挂失。
话说周向阳二人。此时他们已到银行,排队许久终于轮到窗口。周向阳正在办理取款手续,韩磊在门口望风。
张望间,他忽见远处走来两位自己的同事,顿时大惊失色,急忙示意周向阳:“别取了,家里有急事,快走!”两人仓皇逃离,险些被当场认出。
此次行动策划本不周密,邱总妻子亲眼见过二人相貌,经她描述,邱总猜测多半是周向阳所为。但他并未报案,此事便被压了下来。直到五年半后,警方听闻风声前来查问,他才和盘托出。
这番经历让周向阳后怕不已。他倒非惧邱总报案,而是银行险些被同事撞见——计划看似周全,实行起来却总生变故。
现实终究不同于电视剧,剧情可以随意编排,环环相扣;现实中变数太多,意外随时发生,全不按预设的逻辑推进。因此,人生的阅历与经验便显得尤为重要。
这也让他愈发想念邓永良:若有这老狐狸加盟,真可谓如虎添翼。可惜邓永良眼下无意合作,他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随后,周向阳横下心来:既然对熟人下手风险更高,便回归从前的套路——随机突袭,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首选目标定为加油站。
1996年12月19日晚,他带着吴宝玉来到安徽省亳州市十八里镇一家石油公司D3加油站附近,持刀枪闯入室内。
周向阳二话不说,抬手一枪将值班人员击倒,随即劫走营业款一万余元。
得手后,两人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途中又将司机杀害,驾车逃离。
周向阳带吴宝玉出来已近一年,始终未捞到大钱,眼看年关将近,不免心急,一日竟连作两案。事后二人分开,各自返乡与妻儿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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