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有师傅壮胆,嗷地一声冲进屋内,一脚踹翻桌子:“赶紧给老子结账!敢说半个不字,老子砸了你这破窑!”
屋内十余人见他这般架势,一拥而上,拳脚相加。小舅子急忙高喊:“姐夫,快来救驾!我命休矣!”
邓永良闻声闯入,将在少林寺所学尽数施展,一时如白鹤亮翅,一时似黑虎掏心。一番激战,对方十二人全数倒地,哀嚎不止,他却毫发无伤。
他伸手道:“钱呢?”老板只得乖乖结清工钱。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经此一“战”,邓永良声名鹊起,在当地成了个人物。此事虽为私谊,却有几分行侠仗义之色,颇得人心。
然而好景不长。1983年正值“严打”,对方报案后,邓永良随即被捕。法院审理后认为,此事属债务纠纷引发斗殴,虽后果较重,但不同于流氓滋事。
1983年10月24日,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在“严打”时期,此判已算从轻。
服刑四年间,邓永良表现尚可,除结识一些狱友外,无特别之事。1987年刑满释放,他重返家乡。
此时儿子已六岁——他入狱时孩子方才两岁,如今已不识父亲。自见到儿子那一刻,邓永良暗下决心:往后再不生事,一家三口安稳度日。
然他闲散已久,不耐农耕之苦;欲做生意,又无本钱。只得外出务工。归家不足一月,他便只身前往周口市,在建筑工地做起了民工。
虽是体力活,但毕竟身处城市,可长见识,或许能寻得机遇。
不久,机遇果真来临。一日在街头偶遇旧友,见对方衣着光鲜,显是境况不错。交谈得知,这位朋友刚从新疆归来,在那边做些小生意,颇有所获。
朋友劝道:“新疆钱好挣,比河南强多了。你也去闯闯吧。”
邓永良苦笑:“我能做什么?空有一身力气,到哪儿都是卖苦工。人生地不熟,还得撇家舍业。”
朋友却说:“你不是在少林寺待过吗?去新疆开个武术培训班,保准发财。只要把少林武术的招牌一亮,还愁没人来学?”
八十年代,电影《少林寺》风靡全国,少林功夫声名远扬。邓永良听罢,豁然开朗。教授孩童武术,他确有经验。
随即辞去工地活计,随友前往新疆喀什一处汉人聚居区。
抵达后,当地河南老乡热情相助,听闻他要办武术班,更是鼎力支持。新疆房租低廉,他租下一处带院落的房子,很快便挂牌招生。
少林寺的名头果然响亮,一听传授的是少林功夫,众人皆高看一眼。再闻这位“总教头”曾独战十二人,更添信服。不久,培训班竟招收了百余名学员。
邓永良喜不自胜,也借此赚了一笔。
然而他于少林所学终究皮毛,并非真正高手,更不懂传统武术套路。初始尚可凭感觉教授站桩、蹲马步等基本功。往后便难以为继,所教内容杂乱无章,学员难有进益。
否则他那小舅子学艺数年,何至于外出仍需呼救?开班一年后,势头渐衰。
在新疆待了一年多,邓永良便返回河南,结束了“总教头”生涯。但办班所得,确也攒下些本钱。之后他在老家做些水果蔬菜的小生意,虽发不了大财,日子倒也安稳。
1991年,年届而立的邓永良本以为生活将如此平淡延续,人生的转折却在不经意间降临。
一日,他正在贩卖水果,偶遇一位狱友。对方一身保安制服,乍看宛如警察。
邓永良诧异地问道:“你这身衣服哪儿弄的?偷的?”
对方撇嘴道:“胡说什么?这可是正经保安制服,我在广州干这行。你想不想也弄一身?”
邓永良心下一动:“当然想。我能当上吗?”
对方说:“当个保安有什么难的?又不是正式警察。月薪也就五百多,但能有些外快,还能多接触人。没编制,也不受约束,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走,换个地方照样干。”
邓永良听得心潮起伏——他因曾入狱,对警察制服怀有一种复杂的敬畏;加之这份工作略带权力,远比街头日晒风吹强得多。
他当即决定:“妥了,兄弟,以后我跟你混。”
对方提醒:“先别急,入行有要求。你得在老家开张介绍信,证明品行良好、无违法记录,县、乡、村三级都得盖章。不过以你的人脉,应该不难办。”
果然,不出几日,邓永良便弄来了介绍信。信上名字是“吴志荣”,出身经历“清白”,全无坐牢记录。此后,他便常以这个假名行走四方。
身份证明备妥后,邓永良随狱友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抵达广州,他第一件事就是用“吴志荣”之名办了张假身份证,随后经狱友推荐,在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保安中队当上了一名保安。
且让他在此暂且安身,我们该说说另一位关键人物——团伙首领周向阳了。
周向阳生于1967年9月15日,比邓永良小六岁,河南省周口市项城县人。他家住周口市育新街中段1号楼2单元一门。
在叫“周向阳”之前,他还用过“周正勇”、“周勇”两个名字。家中仅姐弟二人,姐姐周秀芝比他大三岁。
家境虽不富裕,但在重男轻女的观念下,他备受溺爱。其母曾言:若有五个苹果分给姐弟俩,周向阳能抢走四个半,姐姐至多得半个。
这让他自幼养成一种心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不仅如此,受父亲影响,他脾气极为暴躁,翻脸比翻书还快,动辄发怒。虽性格如此,此时尚未惹出大祸。
他身高约一米七三,中等身材,既无武功,亦无特殊才能,头脑平平,在众多悍匪中年龄偏小,硬件条件可谓最差。
而他的手下个个身手不凡。能在这样一群人中稳坐头把交椅,必有过人之处。
这一点,我们往后慢慢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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