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区的灯光还是暖黄的，机器低鸣像在呼吸。林峰的手指刚抬起，准备重新推上滑杆，把反馈延迟压进0.1秒的门槛。甘露51号站得笔直，光学镜微微低垂，像是在等一声令下就冲进下一组参数校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金属足音由远及近，像是精准踩在心跳点上。
林峰没回头，但他手指顿住了。
门被推开，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说话，径直走到控制台前，机械臂轻巧展开，几条数据线自动弹出，啪地接进主控接口。屏幕一闪，诊断程序自行启动，绿色字符瀑布般刷过界面。
“治疗系统自检。”零开口，声音平稳得像读说明书，“基础模块运行正常，能量回路无泄漏，同步接口响应延迟低于标准值。”
林峰看了她一眼：“你来查这个？”
“例行检查。”零侧头看他，光学镜微闪，“你是核心操作员，我有责任确认系统稳定。战场上，一秒卡顿都能要命。”
她说完，机械手自然地搭上了林峰的右肩。指尖微凉，金属关节轻轻扣住肩甲边缘，同步率读数在角落跳了一下，蓝光一闪而过。
林峰没动。这动作他早就习惯了——零每次靠近他做系统对接时都会这样，说是“提升数据传输稳定性”，实际上就是想确认他在不在状态。以前他还吐槽过：“你又不是充电宝，搭一下能续多少电？”结果零认真回他：“能续97.3%。”
但现在，他眼角余光扫到了甘露51号。
她的站姿变了。原本放松垂在身侧的手，现在轻轻按在了控制台上，指尖微微发紧。光学镜里的数据流突然加速，像是后台程序在强行刷新，耳尖那圈环形灯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淡淡的红光，一闪一闪，频率有点乱。
零没看她，继续盯着屏幕：“能量转化效率偏低3.7%，建议今日内完成优化。你现在调的是哪一组参数？”
“反馈延迟压缩。”林峰答得干脆，“目标是0.08秒以内，已经跑了三轮模拟，曲线稳定。”
“嗯。”零点点头，肩上的手还没拿开，反而往里收了半寸，像是在强调某种连接优先级，“别让辅助机娘分你太多注意力。她只是治疗单元，你是总控。”
这话听着像提醒，其实有点刺。
林峰皱了下眉，正想说点什么，却见甘露51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终端，光学镜眨了一下，红光迅速褪去，恢复成淡蓝色常亮。
她轻声说：“我的系统没问题，随时可以配合调试。”
语气很平静，但林峰听得出来——她在稳自己。
他忽然觉得肩上那只手有点沉。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右手顺势从操纵杆上抬起，转身时自然地掠过甘露51号的手背，轻轻覆上去，停了一秒。
“参数没问题吧？”他问，声音放得很平，“我们接着来。”
甘露51号的光学镜闪了闪，像是系统缓存终于清理完毕，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波动，治疗矩阵待命中。”
零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停了半秒，没说话，只是指尖在肩甲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提醒谁——这里是她的位置。
然后她收回手，关闭诊断界面，转向林峰：“基础模块正常，但别拖研发进度。你答应过今天要跑通第一阶段测试。”
“已经在调了。”林峰点头。
零微微颔首，转身就走。金属足音再次响起，一步步远去，直到门“咔”地合上，维修区重新安静下来。
林峰站在原地，没立刻动作。他盯着控制面板，主屏上的曲线依然平稳，刚才那一小段情绪波澜，居然真没影响数据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右手重新悬于滑杆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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