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的《特许专营令》如同一道冰冷的闸门，试图将林府的财源拦腰截断。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这棵大树的根系之深，也低估了执掌商业脉络的范蠡，那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凌厉反击。
就在法令颁布后不久，一场更为汹涌的暗流，开始冲击云煌的市场，甚至撼动了帝都的宫墙。
第一击：釜底抽薪，直接断供！
宇文澈和朝廷上下原本以为，即便林府退出了那些高利润的“特许贸易”，朝廷新扶持的“皇贸总号”也能顺利接手，填补市场空白，甚至从中攫取更大利益。
但他们很快发现，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来自青木大陆的顶级安神香料“梦引萝”，断了。
产自锐金大陆、用于打造神兵利器的核心辅料“星辰砂”，没了。
无尽海深处捕捞的、能延年益寿的“七彩文贝”，绝迹了。
就连一些看似普通、但云煌权贵阶层早已习惯享用的海外水果、特色织物，供应量也锐减了九成以上。
“皇贸总号”派出的船队，拿着朝廷的特许状，意气风发地抵达青木大陆的港口，却愕然发现，他们根本买不到这些紧俏货！
那些当地的大家族、大商会，面对他们带来的真金白银，只是遗憾地摇头。
“抱歉，此物已被包销，有契约为证，恕不能出售给贵方。”
“契约？与何人签订？”
“金福商会，范蠡，范先生。”
同样的场景，在锐金大陆，在无尽海的诸多岛屿，不断上演。
直到此时，宇文澈和朝中众臣才骇然发现，林府这些年开拓海外贸易，做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买卖。
范蠡早已利用其高超的手腕和长远的眼光，与各大陆最重要的原料产地、最顶尖的工匠团体、最强大的地方势力，签订了长期、排他性的包销或优先采购契约！
这些契约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锁链，牢牢掌控着高端商品的源头。
林府不卖，云煌朝廷就算拿着特许状，也休想买到！
天元大陆广袤无垠，云煌不让我卖？
简单。
范蠡一声令下，原本运往云煌的船队直接转向。
装载着顶级香料、珍稀矿产、特色海产的巨舰，驶向了天元大陆上其他强大的皇朝，驶向了西方锐金大陆的战神殿，驶向了南方离火大陆的太阳神朝……
这些地方，对云煌权贵痴迷的奢侈品同样渴望，并且出价更为豪爽。
利润，一分不少，甚至因为减少了中间环节和规避了云煌的高额税收，反而更高了。
痛苦，却留给了云煌。
尤其是帝都天启城的权贵圈层。
习惯了林府供应的各色海外奇珍突然断货，生活品质仿佛瞬间倒退十年。
宴会少了名贵香料点缀，夫人小姐们少了新到的珠宝衣衫炫耀，连平日里滋养身体的特殊药材都寻不到好的。
不满和怨气，开始在这些最能影响朝局的人群中滋生、蔓延。
第二击：奇货可居，拍卖抬价！
就在市场哀鸿遍野、高端商品近乎绝迹之时，林府却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重新“投放”了少量货物。
不是售卖，是拍卖！
范蠡亲自策划，在天启城和望海城，同时举办了数场极其隐秘、仅限顶级权富阶层参与的小型拍卖会。
拍卖的物品，是以往林府商铺里都难得一见的极品。
一瓶据说能让人肌肤生辉、效果持续半月之久的“流光”香水。
一套由无尽海千年暖玉雕琢、常年佩戴可温养经脉的玉佩首饰。
一盒掺入了百草谷秘药与冰裔纹路启发而制成的“冰肌”雪莲膏。
甚至还有……一小罐原本专供皇室、如今连皇宫内库都即将告罄的“龙涎”顶级香料。
物以稀为贵。
而当稀缺与极致的效果、以及某种“违禁”的刺激感结合在一起时，爆发出的价格是毁灭性的。
“五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黄金！”
疯狂的竞价在隐秘的包厢内上演。
最终，那瓶“流光”香水，以相当于以往售价十五倍的天价成交！
那套暖玉首饰，价格翻了二十倍！
原本就限量供应的奢侈品，在拍卖会上价格直接翻了数倍乃至十几倍！
林府不仅没有因“专营令”损失利润，反而利用这种极致的饥饿营销和拍卖模式，在更小的销售量上，攫取了远超从前的暴利！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买到的权贵，在肉痛之余，亦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没买到的，更是抓心挠肝，对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朝廷的《特许专营令》和那位怀化亲王，产生了深深的不满。
“都是宇文澈那个蠢货！若不是他胡乱下令，林府何至于将此等珍品拿来拍卖？本王又何至于要花十倍价钱！”
类似的抱怨，在顶级圈层中私下流传。
宇文澈原本想用专营令困死林府，却没想到，范蠡反手就用断供和拍卖这两记组合拳，不仅让朝廷的“皇贸总号”成了一个空壳笑话，更将物价飞涨、物资短缺的矛头，以及权贵阶层的怒火，直接引到了他自己和朝廷身上！
望海城庄园内。
范蠡听着属下汇报拍卖会的惊人成果，以及市面上因断供而引发的种种乱象，神色平静。
他看了一眼最新统计的暗账。
因断供而损失的利润，已被拍卖会的暴利完全覆盖且有超出。
而与各大陆盟友的关系，因坚守契约而更加牢固。
青木大陆和无尽海的新兴贸易线，因商品转向而更加繁荣。
“王爷，陛下……”
范蠡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你们想用权力划定市场，却不知，真正的市场，只认价值和规则。”
“当你们破坏了规则，价值，便会以另一种更猛烈的方式，进行报复。”
宇文澈的第二刀，非但没有伤到林府，反而像是砍在了一根充满韧性的藤蔓上。
藤蔓未被斩断，却借着这股力量，将致命的尖刺，反弹回了挥刀者的身上。
这场经济之战，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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