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桂婶子。”杜明芳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客气地问道,“我娘她在家吗?”
“在呢!刚才我出门,还看见她带着你那两个侄孙女坐在门口择菜呢。”
马大桂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赶紧回去吧,都是一家人,早该回来看看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二哥出大事了!”
“啥?”杜明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连忙拉住驴绳,快步朝着外婆家的方向走,连跟马大桂再多说两句的心思都没有了。
“马奶奶,我先去追我娘了!”杨建西对着马大桂客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快步跟上杜明芳。
“哎,快去吧!”马大桂对着他的背影喊,“记得好好劝劝你娘,那毕竟是她亲娘,有话好好说,别再吵起来了!”
“知道了马奶奶!”杨建西的声音远远传来。
看着两人的背影,马大桂轻轻叹了口气,嘴里喃喃自语:“希望明芳这次是真的懂事了,别再让她娘伤心了。可惜了她那当家的,七年前就没了,好好的人,怎么就变了性子呢……真是造孽哟。”
她是看着杜明芳长大的,想起以前那个孝顺懂事的姑娘,再对比后来的糊涂样,心里满是惋惜。
不知道是哪个村民跑去田地里报了信,杜明芳的大哥杜明山一家听到消息后,立马扛着锄头和挑着水桶,急匆匆地往家跑,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两年不登娘家门的妹妹,突然回来是想干什么。
这边,杜明芳已经走到了村头第二户人家门口。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带着用布条扎着头发的小女孩坐在门槛上择菜,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透着几分安宁。
不知是不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杜明芳的眼睛突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妇人面前,哽咽着喊了一声:“娘……”
老妇人正是杜明芳的母亲李兰。
她抬起头,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跪着的是自己那个两年没见的女儿。
一瞬间,李兰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她放下手里的簸箕,抬手轻轻打了杜明芳两下,声音颤抖:“你这个不孝女!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早就不认我这个娘了吗?”
“娘,女儿不孝!以前是女儿糊涂,做了太多对不起您的事,您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吧!”杜明芳一路上已经酝酿了好久的情绪,终究还是在这一刻情不自禁的爆发了。
“外婆,您就原谅我娘吧!”杨建西也赶了过来,把驴绳往旁边一扔,“扑通”一声跪在杜明芳身边,急忙说道,“我娘已经变好了,现在对我们都特别好!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看您的!”
李兰抹了把眼泪,看向杨建西,语气软了下来:“这是三儿建西吧?快起来。你娘犯的错,让她一个人跪着反省。来,跟外婆进屋,外婆给你倒水喝。”
她说着,就拉着杨建西的手,又招呼那两个重孙女,一起进了院子。
“去吧,别担心我。”杜明芳擦了擦眼泪,对着杨建西说道。
杨建西虽然心疼娘,可也知道外婆心里有气,只能先听话,跟着李兰进了屋。
他把两头驴牵到院子角落拴好,又回头看了一眼跪在门口的杜明芳,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进了屋。
“三儿,快过来坐。”李兰手脚麻利地倒了一碗温水,递到杨建西手里,“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渴了吧?快喝点水。”
她看着杨建西,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驴和板车上的东西,疑惑地问:“怎么买了两头驴?还有这么多东西,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外婆,这都是我娘特意给您买的!”杨建西接过水,喝了一口,连忙说道,“最近我娘变好了,带着我们赚了不少银子,这次回来,就是想孝敬您,给您赔罪的。外婆,我娘真的改了,您就原谅她吧,别让她一直跪在外面了。”
他虽然已经是半大小伙子,可在外婆面前,还是忍不住撒起娇来——这种亲昵,他在杜明芳面前,已经整整七年没敢有过了。
李兰看着外孙恳求的眼神,心里软了软,却还是嘴硬:“好了好了,让她再跪一会儿,好好反省反省以前的糊涂事,等会儿再让她进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杜明芳!你还有脸回来?!”
杜明芳抬头一看,只见大哥杜明山背着锄头,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大嫂赵大花和二哥杜明海夫妻俩跟在后面,眼神里也满是不满。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尴尬——这都是原主当年造的孽,现在却要她来承受。
“大……大哥,大嫂……”杜明芳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明山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又看了看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脸色更沉了,对着她低吼:“行了!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滚进来!你想让老杜家的笑话,还没看够吗?”
他虽然生气,却也不想让妹妹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
“明芳,快起来吧,先进屋再说。”大嫂赵大花,上前拉了她一把,便转身进了院子。
“小……小姑姑。”杜方宇夫妻俩也小声喊了一句,没再多说,跟着进了院子。
杜明芳感激地看了这个落魄的家一眼,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了院子。
“大娃,你带着媳妇把板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这些都是给你阿奶的。”杜明芳站在板车旁,对着大哥家的儿子杜方宇说道。
杜方宇愣了一下,先看了看父亲杜明山——见他没吭声,又转头看向母亲赵大花。
“山哥,这是小妹特意买给娘的,搬进来吧。”赵大花早就瞥见了板车上的东西,尤其是那一大块猪腿,油光锃亮的,她们家都快半年没沾过荤腥了,眼神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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