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车库顶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以及我们三个人之间,那根无形却已绷紧到极致的弦。
“刚买的?”
黄亦玫开口了。声音不高,平铺直叙,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像一块冰冷的铁,掷地有声。两个字,砸碎了车库内所有虚假的平静。
苏乐仪搭在车窗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更紧地朝我靠了靠,仰起脸,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混合着骄傲和些许不安的神情,抢先回答:“妈!是爸爸给我买的!你看,好不好看?红色的!我……”
“我问,” 黄亦玫打断了她,语速没有变化,但每个字都像被冰镇过,“这辆车,是谁的。”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那压力,那质问,那无形的风暴中心,精准无误地,只笼罩在苏乐仪一个人身上。
我喉咙发干,不得不站出来。我知道,这一刻终究会来,只是没料到会如此迅疾,如此冰冷。
“玫瑰,” 我上前半步,试图用身体挡掉一些投向乐仪的寒意,声音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厌恶的、试图调和的干涩,“是我给乐仪买的。今天下午刚提回来。我想着,她前段时间心情不好,这……”
“心情不好。” 黄亦玫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品味着什么极其荒谬的东西。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绝不是笑,而是一种彻骨的嘲弄,不知是对我,对她自己,还是对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所代表的、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过往。“所以,解决方案,是一辆三百多万的法拉利F8 Tributo?”
数字从她口中报出,精准得如同财务报表。她终于将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两面磨得极薄的冰片,瞬间剖开了我所有苍白的解释,直刺内里那个试图用物质弥补亏欠、软弱而自私的灵魂。
“苏哲,你用一台V8发动机,635匹马力,零百加速2.9秒的红色意大利跑车,”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来治疗你女儿所谓的‘心情不好’?”
每一个参数都准确无误。她甚至没有去查资料。她只是在刚才那短暂的审视里,就已经看穿了这头红色猛兽的一切,也看穿了我这愚蠢行为背后的一切动机。
我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地自容。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这不是补偿,只是想让她开心,想说我作为父亲有权利……但在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这些借口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妈!” 苏乐仪受不了这种压抑的、完全将她排斥在外的成年人之间的对峙,她猛地站直身体,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不满,“你干嘛呀!爸爸给我买辆车怎么了?我马上十八岁了!我有驾照了!我同学她们……”
“你同学是她们,你是你。” 黄亦玫再次打断她,目光重新回到女儿身上,那里面没有任何母亲看到女儿得到心仪礼物时该有的温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这辆车,明天我会让人来处理掉。”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车库里炸开。
苏乐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即将崩溃的惊惶。“处理掉?凭什么!这是爸爸送给我的!是我的!” 她几乎是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猛地转身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爸!你看妈妈!她凭什么没收我的车!你说话呀!”
我感觉到乐仪身体的颤抖,那颤抖传递到我的手臂上,再一路震到我的心里。我心疼得厉害,一股保护欲混合着对黄亦玫如此不近人情的不满,冲上了头顶。
“玫瑰!” 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愿意给我女儿买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说处理就处理?乐仪她已经大了,有驾照,为什么不能有辆车?何况她最近……”
“她最近怎么了?” 黄亦玫迎着我带着怒意的目光,分毫不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因为她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吵了一架?因为她觉得在这个新重组的环境里受了委屈?还是因为,她那个心怀愧疚的父亲,试图用金钱和奢侈品来填补裂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温情脉脉的外衣,露出内里血淋淋的真相。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堵得发慌。
“苏哲,你是在爱她,还是在害她?”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我和乐仪,目光如炬,直直地钉在我脸上,“你用一辆她这个年龄、这个身份根本驾驭不了,也完全不需要的顶级跑车,想向她证明什么?证明只要她撒撒娇、掉掉眼泪,就能从你这里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包括这种足以让她迷失的危险礼物?”
“这不是危险礼物!” 我驳斥道,声音却有些发虚,“我会教她注意安全!这只是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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