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重新回到乐怡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一贯的、近乎残忍的冷静:“我黄亦玫的女儿,没那么脆弱!一点流言蜚语,一点当面羞辱就受不了了?就要躲回家里哭哭啼啼找爸爸安慰?苏乐怡,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眼泪就对你手下留情!你越是表现得软弱,越是哭,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就越开心,踩你踩得就越狠!”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乐怡本就脆弱的心上,也敲打在我的心上。乐怡被她吼得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只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你要做的就是挺直你的腰杆!”黄亦玫逼近一步,几乎是在对着女儿耳提面命,“把你的眼泪给我收回去!明天,照样给我抬头挺胸地去学校!谁要是再敢用那种眼神看你,再敢对你说一句不三不四的话,你就给我瞪回去!骂回去!打回去!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但是你自己先不能垮,听见没有?”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瑶瑶在睡梦中发出的一声模糊的呓语,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电视屏幕的光依旧无声地变幻着,在黄亦玫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乐怡站在那里,身体不再颤抖了,但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受伤、茫然和一丝被强行激起的倔强的情绪,在她眼中凝聚。她看着她的母亲,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而我,站在她们母女之间,像一个多余的角色。怀里刚才拥抱女儿时的温热和充实感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力的虚空。我看着黄亦玫,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凌厉和坚毅的眉眼,那一刻,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攫住了我。
此刻,在黄亦玫的眼中,我分明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是对过往无法真正摆脱的厌烦?是对女儿“不肖”的失望?还是……在扞卫眼下这个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家庭时,所必须披上的、坚硬的铠甲?
我不知道。
空气中,玫瑰的香气,女儿眼泪的咸涩,还有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过往的尘埃,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乐怡没有再哭。她抬手,用袖子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狠劲。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茫,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妈妈。”
她转身,默默地走向房间,她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黄亦玫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影线条紧绷。
我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沉睡的瑶瑶,以及那无声流淌的、冰冷的电视光线。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那记在乐怡脸上的掌印,火辣辣地,仿佛也烙在了我的心上。
而比那掌印更痛的,是黄亦玫刚才那一眼,以及那一眼所勾连起的,两个女人,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同样的痛苦与决绝。
它们无声地尖叫着,在这个刚刚平息了哭声的、弥漫着玫瑰与奶香的家里,余音绕梁,永无止息。
车库顶灯冷白的光线,像一盆凝固的冰水,毫无保留地浇在哑光车漆上,那抹嚣张而纯粹的“罗萨红”(Rosso Corsa)此刻仿佛也收敛了烈焰,变成一滩泼洒在地的、粘稠的血迹,无声地控诉着它的到来是多么不合时宜。
苏乐仪站在车门前,纤细的手指还恋恋不舍地搭在低矮的车窗框上,像是落水者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她微微侧着身子,用一种半是依赖、半是炫耀的姿态,靠向我这边的方向。少女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下午兜风时被风吹拂出的兴奋红晕,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满了属于十七岁的、被无条件宠溺后的满足和得意。那眼神在说:看,爸爸是站在我这边的。
而我,就站在她身旁半步远的位置,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新车上那种特有的皮革与清洁剂混合的香气,也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我的目光,越过了女儿满是希冀的头顶,撞上了站在车库入口处的那个女人。
黄亦玫。
她就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像是刚从书房里闻声出来。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身姿挺拔如一枚植入冰层的标枪。车库的阴影在她身后拉得很长,将她周身那种不动声色的冷冽,放大到令人窒息。
她的目光,先是极慢、极沉地扫过那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法拉利,像是一位严谨的鉴定师在评估一件赝品的每一个细节。那目光里没有欣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然后,她的视线抬起,越过了车,越过了我,最终,落在了苏乐仪那张兀自带着笑意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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