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满涂山的亭台楼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苏醒的清新气息。涂山暮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容容的书房外。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踮起脚尖,努力用小手拂去窗台上昨夜凝结的细微露珠,又仔细看了看廊下那几盆他时常照料、长势喜人的灵草,碧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当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时,容容已经端坐在书案之后。今日的她,似乎比平时更显忙碌一些。
案头堆积的卷宗略高,那架紫檀木算盘旁,还摊开着一幅描绘了涂山部分地脉走向的精细图谱。
她秀气的眉头微蹙,指尖正快速地在图谱上划过,对照着另一份文书,全神贯注,连暮儿进来都未曾立刻察觉。
涂山暮没有出声打扰,他乖巧地走到自己那张靠窗的小矮几旁,熟练地铺开练字的草纸,研好墨,然后便安静地坐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容容周身那股沉凝专注的气场所吸引。
他喜欢看容容姐工作时的样子,那是一种将庞大繁杂的事务掌控于指掌之间的、沉静而强大的力量感。
过了一会儿,容容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她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这才注意到安静待在一旁的暮儿。看到孩子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等待,她不由莞尔,脸上的些许疲惫被温柔的笑意驱散。
“暮儿,过来。”她柔声唤道。
涂山暮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仰着小脸:“容容姐。”
容容的目光在案头搜寻了一下,随即拿起一份用浅褐色牛皮纸包裹得整整齐齐、以红色丝线缠绕系好、封口处还压着一枚特殊蜡印的扁平方形物件。它看起来像是一份重要的文书或卷宗。
她将这份文件拿在手中,并没有立刻递出,而是看着涂山暮,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的意味:
“暮儿,容容姐现在需要处理这些地脉图谱,暂时走不开。但是这份东西,”她掂了掂手中的文件,“需要尽快送到松鹤长老那里。他这会儿应该在‘藏卷阁’整理古籍。”
松鹤长老?
藏卷阁?
涂山暮的小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一位总是穿着宽大灰袍、胡子雪白长长、身上带着好闻书卷气和淡淡药草味的老爷爷形象。
藏卷阁他也跟容容姐去过几次,那是一个充满了古老纸张和墨香、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的地方,离容容的书房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过大半个庭院和几条回廊。
“你……能帮容容姐这个忙吗?”容容微微倾身,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他,带着询问与信任,“把它完好地交给松鹤长老,可以吗?”
“我?”涂山暮愣了一下,碧眸微微睁大,小手指着自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帮容容姐送东西?单独去?这……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任务”!不再是玩耍,也不是学习,而是需要他独立去完成的一件事!
一瞬间,一丝微小的胆怯掠过心头——要一个人走那么远吗?会不会遇到不认识的路?万一送错了怎么办?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被信任的激动和渴望承担责任的勇气,如同破土的新芽,迅速压倒了那点胆怯。容容姐让他帮忙!容容姐相信他能做好!
他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背脊,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嗯!暮儿可以!暮儿帮容容姐送!”
“好孩子。”容容欣慰地笑了,小心地将那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涂山暮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接过了那份文件。
牛皮纸的触感微凉而坚韧,红色丝线光滑,那枚蜡印上的复杂纹路硌着他的指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份东西的重要性。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用两只手稳稳地捧着,仿佛捧着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或是一颗正在平稳跳动的心脏。
“藏卷阁认得路吗?”容容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认得!”涂山暮肯定地回答,那条路他跟着容容姐走过好几次,重要的路口和标志物他都记得。
“好,那便去吧。路上小心,不用急,走稳些。”容容细心地叮嘱,“交给松鹤长老后,就可以直接回来了。”
“嗯!”涂山暮再次重重点头。他捧着文件,像一只接到了神圣使命的小小信鸽,转身,迈着异常稳健却又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一离开容容的视线,他立刻进入了全身心投入的“任务状态”。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文件上。
他目不斜视,视线微微向下,牢牢锁定着那份牛皮纸包,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生怕绊倒或者撞到什么东西。
平日里那些能吸引他注意力的蝴蝶、飞鸟、或是开着新奇花朵的灌木,此刻都失去了魅力。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手中这份需要安全送达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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