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元年春,紫宸殿的铜鹤香炉里升起袅袅檀香,将新帝凌烨的身影在龙椅上拉得很长。十二岁的少年帝王攥着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昨夜墨尘送来的密报还在袖中发烫——三位顾命大臣联名上奏,请将兵权收归内阁,理由是女主掌兵,于国不祥。
凌烨望着阶下百官,忽然想起父皇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话:凌霜的枪,是九域最稳的山。殿外忽然传来甲叶相击的清脆声响,节奏分明如玉石落盘。
百官闻声变色,唯有站在御座之侧的墨尘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银甲女将提着虎头湛金枪步入大殿,枪尖斜挑的猩红披风扫过金砖地面,在肃穆的朝堂上拖出一道火焰般的轨迹。
凌霜摘下亮银头盔,鸦青色长发如瀑垂落,发梢还沾着未散尽的北境风雪。罪将凌霜,参见陛下。她单膝跪地,枪尾驻地发出沉闷回响,北境蛮族已退至阴山以北,然粮草军械损耗过半,请陛下定夺。
户部尚书李嵩立刻出列:女将军镇守北境三年,劳苦功高。只是如今先帝新丧,国本初定,依老臣之见,不如将兵权暂交兵部,待国丧期满再议——
李大人是说,凌霜忽然抬头,凤目扫过群臣,先帝在时,我掌兵是为国尽忠;先帝宾天,我掌兵便是于国不祥?她缓缓起身,银甲在晨光中流淌着冷冽光泽,当年西境叛乱,是谁率三百铁骑七日奔袭八百里,斩叛将首级于城门?去年南疆水患,是谁炸开堤坝时第一个跳下去堵缺口?
金枪突然顿地,震得殿中铜钟嗡嗡作响:若这便是,那臣倒要问问诸位大人——她猛地将长枪横举,枪尖直指殿外飘扬的龙旗,这九域河山,哪一寸土地不是我们这些不祥之人用血汗换来的?凌烨看着阶下女将挺拔的身影,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在演武场的雪地里,凌霜单膝跪地教他握枪。
当时她也是这般银甲染霜,用带着薄茧的手包裹住他的小手,将虎头湛金枪的重量稳稳传过来:陛下记住,枪杆要直,心志要坚。枪尖永远对准敌人,枪尾永远护住身后。
凌将军。少年帝王的声音带着初临朝的微颤,却异常清晰,父皇遗诏在此。
他从龙椅暗格取出一卷明黄卷轴,由内侍展开在百官面前,先帝手谕:凌霜忠勇,可托兵权。凡九域兵马调动,须得凌将军虎符与朕御批同验,违者以谋逆论处。——众卿还有异议吗?墨尘适时出列,展开另一份诏书:臣奉旨宣读先帝遗诏补充条款——加封镇国将军凌霜为辅政大臣,赐金印虎符,位列三公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李嵩,先帝还说,凌将军是他留给新皇的定海神针,若有谁敢动这根针——便让他试试朕的虎头枪是否还利!凌霜接话时,已将虎符高举过顶。那枚雕刻着猛虎吞月纹样的青铜符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符身九域都统四个古字仿佛带着血腥气。凌烨走下丹陛,亲手扶起单膝跪地的女将。
他的手指触到她甲胄上未融的雪粒,忽然想起昨夜墨尘说的话:陛下,猫系之人,最重承诺。凌将军当年对先帝发过血誓,此生唯九域君主之命是从。凌将军,少年帝王的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即日起,你便是朕的枪,朕的盾。
他将一方刻着二字的玉印放入凌霜掌心,九域兵权,仍由将军执掌。凌霜深深叩首,银甲撞击金砖的脆响在大殿回荡:臣凌霜,以枪为誓,以血为证——此生护凌氏江山,护九域百姓,护新皇圣安。
若违此誓,教我枪折马毙,不得善终!当女将军挺直脊背重新站起时,凌烨忽然注意到她耳后那道细微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为救他,替他挡下刺客毒箭时留下的。
当时太医说箭上淬了见血封喉的三步倒,凌霜却在拔出箭后笑着说:这点小毒,还奈何不了我这不祥之人。此刻晨光正透过殿门照在她身上,银甲反射的光芒刺得百官不敢直视。
凌霜将虎符与玉印分别系在腰间,左手按印,右手握枪,转身立在御座之侧。她的站姿依旧是标准的军礼姿势,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用枪尾轻轻抵住了龙椅的一条后腿——就像当年在演武场,悄悄稳住他摇晃的枪杆那样。
墨尘看着这一幕,袖中的手缓缓展开。掌心躺着一枚鸽羽,上面用密写墨水写着:凤清羽已入京城,目标紫宸殿。他抬头望向凌霜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先帝的安排或许比想象中更深远——让孤傲的猫守护年幼的狮,用最不羁的灵魂,去践行最沉重的承诺。凌霜忽然转头,目光与墨尘在空中交汇。
狐系谋士习惯性地露出温和笑容,却见女将军微微偏过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那是只有在斩杀了第七个叛将、或是打了胜仗的庆功宴上,才会出现的、属于猫系独有的骄傲表情。
殿外忽然传来惊雷般的呐喊,三千禁军在殿前广场齐声高呼:吾皇万岁!将军千岁!声浪震落檐角积雪,惊飞了廊下栖息的灰鸽。凌烨握紧龙椅扶手,看着身旁银甲长枪的女将,忽然明白父皇为何说凌霜是最稳的山——这座山或许孤傲,或许冷峻,却永远在风雨来临时,横亘在九域疆土之前,寸步不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九域雄皇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九域雄皇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