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纹。殿内檀香缭绕，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那是从夜无影押来的厨娘身上散发的，也是从凤清羽精心编织的谎言中渗出的。陛下！臣妾冤枉啊！
凤清羽一身素白宫装跪伏在地，云鬓散乱却不减其媚态，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那双曾让我沉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满惊恐与委屈，臣妾对太子殿下疼爱有加，怎会行此禽兽之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三年前那个在南国宫宴上以一支《凤舞九天》惊艳全场的公主，如今已是我九域帝国的皇后。狐系女子的美艳与狡黠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连此刻的哀戚都带着精心设计的美感。
疼爱有加？雷啸天踏前一步，玄甲碰撞发出沉闷声响。狼系将军的野性在他眼中燃烧，那厨娘供认不讳，说是你心腹指使她给太子下毒！凤清羽身子剧烈一颤，仿佛被这指控刺得遍体鳞伤。
她转向雷啸天，泪眼婆娑：雷将军明鉴！那贱婢定是受人指使陷害本宫！臣妾虽出身南国，但嫁入皇家以来，何曾有过半分私心？她忽然转向我膝下的太子之位，那里空空如也——太医正在偏殿为受惊的太子诊脉，太子是臣妾的亲生骨肉啊！虎毒尚不食子，臣妾怎会......说到动情处，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素白的衣襟。那抹刺目的红让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几位老臣面露不忍，显然被这逼真的表演打动。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三年前凤清羽带着南国降书来到我身边，她说愿以公主之身结两国秦晋之好；一年前她诞下太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说愿为我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狐系女子的承诺，果然如风中柳絮，看似美好却无根基。
皇后可知罪？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凤清羽伏得更低，双肩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莫须有的罪名：臣妾不知何罪之有！若说那厨娘下毒之事，臣妾确有失察之罪。但一说，臣妾敢对天发誓绝非虚言！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太子出生时天生异禀，钦天监曾言他命犯孤星，需以特殊药材调和体质。臣妾母家传有古方，每日以七种草药微调和，谁知竟被那贱婢暗中替换药材......一派胡言！夜无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青铜面具反射着冰冷的光，七种草药皆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损伤根基，何来调和之说？
凤清羽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化为悲愤：夜统领此言差矣！医理博大精深，南北方用药本就不同。臣妾好心为太子驱邪固本，怎就成了下毒？她忽然膝行几步，来到殿中那名被捆绑的厨娘面前，你这贱婢！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本宫？！
厨娘浑身颤抖，刚要开口，凤清羽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从她指尖飞出，没入厨娘咽喉。那名方才还哭喊求饶的南国旧部，眼睛猛地睁大，身体抽搐两下便气绝身亡。
凤清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踉跄后退，她......她怎么会自尽？是她做贼心虚！陛下，您看到了吗？她这是畏罪自杀啊！殿内哗然。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显然对这急转直下的局面感到措手不及。我注意到墨尘站在文官之首，手中玉板轻叩掌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只老狐狸，恐怕早就看穿了凤清羽的把戏，却乐得坐山观虎斗。
皇后好手段。我缓缓站起身，龙袍随着动作垂落，发出簌簌声响。狮系血脉中属于王者的威压在体内苏醒，像实质般压向殿中众人。凤清羽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陛下息怒，臣妾......够了。我打断她的话，一步步走下丹陛。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众臣的心尖上。当我站在凤清羽面前时，她身上那股狐系特有的狡黠气息几乎凝固。
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我。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此刻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恐惧。三年夫妻情分，从盟友到伴侣，我曾以为能驯化这只狡黠的狐狸，却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凤清羽，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以为杀了她，就能抹去所有痕迹？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陛下何出此言？臣妾......
你的心腹在南国旧部中安插眼线，你的侍女与太医令过从甚密，你暗中调阅兵符档案，甚至连雷将军麾下的偏将都受过你的恩惠。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这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你以为冷月心的是摆设？还是觉得夜无影的暗影卫都是瞎子？凤清羽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身体摇摇欲坠。
我松开手，看着她瘫坐在地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也装不下去。陛下饶命！她终于卸下伪装，匍匐在地，臣妾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南国覆灭后，臣妾日日惶恐不安，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自保啊！狐系女子的眼泪说来就来，此刻的恐惧倒有几分真实，臣妾知道错了，求陛下看在太子年幼的份上，饶臣妾这一次......我看着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化为寒冰。狮系帝王从不畏惧挑战，却最恨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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