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第一次见面就谈合作,火候不到。他转而聊起了别的,问苏家诚在港岛做什么口味的菜,哪家的烧腊地道。话头一转,气氛松快下来。
饭吃到九点散场,韩春明跟苏家诚先走了。何雨柱和娄晓娥站在德兴居门口等代驾,晚风吹过来,带着街对面烤串摊的烟熏味。娄晓娥拢了拢外套,偏头看他: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肚子里有货。何雨柱掏出烟点上,那幅画他未必不知道是明仿,拿来试探我的。
娄晓娥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查过了,他叫苏家诚,港岛苏家的三房。苏家早年做航运起家的,后来分了家,大房二房拿了大头,三房分了几间铺面,但手里有人脉。
什么来路的人脉?
海关那边。娄晓娥压低了声音,他太太的娘家有人在港岛海关做副关长。所以他说的进出口,不是小打小闹。
何雨柱把烟抽完,烟头摁灭在门口的灭烟柱里。代驾的车到了,他拉开车门让娄晓娥上去,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车开出胡同口,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过车窗。
娄晓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忽然开口:白家那几个人走了。
走了?
下午的飞机,白富贵送他们去机场的。娄晓娥睁眼看了他一眼,你安排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他没安排,那几个人自己绷不住了。请假出来的,再耗下去工作丢了,连闹的资本都没了。但他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尤其是白家老大,心里有鬼的人,回去之后肯定坐不住。
让他们走吧。何雨柱说,回去了才好办事。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窗外有辆电动车从旁边窜过去,后座绑着一大捆芹菜,叶子在风里扑棱棱地响。何雨柱看着那捆芹菜晃过去,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保城那边留的人发了条消息:陈大夫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回过来:老实待着呢,不敢跑。今天问了他一遍口供,他说只要不出庭作证,让他干什么都行。
何雨柱回:不用逼他,看着就行。
手机屏幕暗下去。娄晓娥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们自己露出尾巴。何雨柱把手机揣回兜里,白家老大现在回去了,他肯定要找那个陈大夫堵嘴。但陈大夫已经被我控住了,他找不着人,就会慌。一慌就会出错。
娄晓娥没再问,重新闭上眼。车上了环路,速度提起来,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橙黄的线。何雨柱靠在座椅里,脑海里过了一遍饭桌上的事。苏家诚这个人,得再摸摸底。海关那边的人脉,对百味集团进口大豆的业务来说,是个有用的接口。但深浅不知道之前,不能轻易搭线。
车到他家门口停了。何雨柱下车的时候娄晓娥从车窗里探出头:明天北美那个分销商的合同发过来,你看看。
娄晓娥缩回头,车重新启动,尾灯在胡同口拐了个弯消失了。何雨柱推开院门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中院正房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一看,文丽坐在灯下缝东西,何大清已经睡了。
还缝什么呢?何雨柱站在门口。
文佳那条裙子开线了,我给补两针。文丽抬头看了看他,喝酒了?
喝了点。何雨柱在门槛上坐下来,脱了鞋抖了抖土,爸睡了?
睡了,临睡前还念叨白家那几个呢。文丽手里的针穿过布料,扯出一根线来,说他们明天应该就到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何大清嘴上说不想那些人,心里多少还是挂念着。十几年的相处,假的也磨成真的了。但那几个人的真实嘴脸很快就要露出来,到时候何大清心里那点念想,恐怕就全断了。
也许断了更好。
他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文佳那裙子,别补了,明天带她去商场重新买一条。
文丽笑了笑:你就惯她吧。
何雨柱没应,进了屋关了门。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保城那边的人发来的消息:老板,白家老大到家了。天黑之后出门一趟,去了陈大夫家那条街,在街口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何雨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脱了外套挂好。窗外的蛐蛐又响了,一声短一声长,像是急着要把什么话说完。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白家老大开始找了。等他发现陈大夫不在,那条街也空无一人,他心里那根弦就该断了。到时候他要么跑,要么自首。不管哪种,手里的证据都够用了。
明天得先去趟公司,看看娄晓娥发过来的合同,再去博物馆那边转一圈。韩春明和苏家诚那条线也得留着,慢慢养着,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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