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她不喜欢那种失控的感觉,不喜欢妹妹的注意力完全被秦川吸引,更不喜欢……秦川可能会给出的、她无法预料的回应。
然而此刻,眼前这一幕,显然超出了她的“打断”所能控制的范围。
就在沈萱被秦川的沉默凌迟,几乎崩溃,秦川也因混乱的思绪而张口结舌时——
“萱萱。”
一道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从楼梯转角的阴影里传来。
沈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当看清阴影中沈玥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冰冷轮廓的脸时,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姐……姐姐!你、你怎么在这?”
秦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沈玥,也是一愣。
沈玥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步伐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她脸上没有惯常的温柔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目光先在沈萱惊惶失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转向秦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解释的意味。
“我从涵涵房间回来,发现你不在自己屋里,就出来找找。”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沈萱脸上,那眼神像冰冷的探针,仿佛能穿透沈萱所有试图隐藏的情绪。
“没想到,在这里。”
沈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姐姐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听到了多少?听到了她告白的那句话吗?还是……全都听到了?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席卷了她,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地避开姐姐的视线,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关节泛白。
秦川看着沈家姐妹之间骤然变得古怪而紧绷的气氛,尤其是沈玥那不同寻常的冰冷脸色,以及沈萱瞬间惨白的脸和躲闪的眼神,本能地感到一股不妙。
他虽然直率,但并不迟钝。
眼前这情景,明显是姐妹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纠葛,他觉得自己这个“当事人”好像有点多余,甚至……碍事?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气氛绝对不是他能处理的,更不是他该继续待下去的。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试图缓和气氛。
“那个……你们聊,我……”
他边说边悄悄挪动脚步,想溜回楼上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显然需要“谈谈”的姐妹。
“站住,你就站那别动。”
沈玥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没有看他,但那两个字却像带着冰碴子,清晰无比地砸在空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秦川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然后老老实实地落了回去,站在原地,像被老师点名罚站的小学生,动也不敢动。
他偷偷瞟了一眼沈玥的侧脸,那冰冷的线条让他心里直打鼓。
沈玥平时虽然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但总是温和有礼的,从没见过她这样……冷冰冰的,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沈玥不再理会旁边僵成木桩的秦川吗,看着沈萱的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也是沈萱从未听过的、带着冰寒质感的“不善”。
“萱萱,我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
沈萱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约定的内容,是‘被’表白的那个人,不是吗?”
沈玥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子,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现在这样主动跑出来对着他说‘喜欢’……这算不算是,单方面毁约?”
沈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拖鞋与木地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灯的光线勾勒出她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冷得吓人。
“约定?”
秦川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的惶恐。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
沈玥没有理会秦川的嘟囔,她的注意力全在沈萱身上。
沈萱的呼吸急促起来,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长久压抑后骤然爆发的委屈,在她胸口激烈冲撞。
她看着姐姐冰冷的脸,看着秦川茫然又紧张地站在一旁,下午在海滩被刻意打断的羞愤,告白后秦川迟疑带来的失落,以及此刻被姐姐当众揭穿隐秘约定的难堪……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对姐姐一贯的敬畏和顺从。
“那不算!”
沈萱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反驳道。
“那个约定根本就不对!前提都不对!”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盯着沈玥的眼睛,颤抖着,却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她或许早已察觉、却一直不敢深究、更不敢说出口的事实。
“明明……明明姐姐你才是骗子!你根本就不喜欢秦川!你骗我!你用这个根本就不成立的‘喜欢’来跟我打赌,来约束我!现在前提都是假的,我这个……怎么还能算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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