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麟中毒一事,朝堂上无人提及,仅是散朝后,皇帝遣史冠今前往郡王府,为李玄麟调养身体,延年益寿。
散朝后,曹斌匆匆赶去刑部。
刘童审的人犯已经被打的体无完肤,气若游丝,打一下,交代两句:“偷了,我偷的,我放在桥下,一块大石头压着。”
刘童冷哼一声:“狡猾。”
犯人马上改口:“我找了一棵树埋了,埋……就在酸枣门外……还是斩了我吧,我杀人了,我罪大恶极,快把我斩立决......”
“反复无常,更见狡猾。”
犯人:“……”
“拒不开口,再打十棍”
曹斌匆匆赶来,对犯人万分歉意,说叆叇找到了,原来是夫人收了起来。
刘童对着饱受摧残的囚犯,打了几个哈哈:“不是你偷的你怎么不早说?看这事闹的。”
囚犯:“……”
厉海平慢悠悠进来,案子一结,心头猛松,不再对刘童这位太子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伸手将长胡须一捻,冷笑道:“刘府尹,这里是刑部大牢,你把刑部的犯人打成这样,不合适吧。”
刘童一巴掌拍到犯人身上,拍的犯人两头一翘,差点一命呜呼。
他笑眯眯地,躬身走到厉海平跟前,姿态恭敬:“厉尚书说的是,我认错,厉尚书龙须紫髯,定是大奇之人,我这胡须稀疏,连篦子都用不上。”
厉尚书脸上冰山开始消融。
刘童再接再厉:“说起篦子,我还向史太医讨要了一瓶他亲手所制的油膏,内有白芷、防风等物,不仅能够滋润胡须,还有一股清香,此物难得,一共只有三瓶,我那一瓶送你。”
厉尚书脸上不自觉带上笑容,将那绝望的犯人抛在脑后:“这太贵重了。”
“宝剑卖与烈士,红粉赠与佳人,不贵重!走,咱们一道吃个饭!我连早饭都没吃,”刘童一扭头,拽住满脸叹服的曹斌,“曹郎中,这顿你做东,你这一副叆叇,折腾的我眼圈都黑了。”
曹斌能出一份力,神情就自然不少:“应当的。”
午时,琢云无罪释放。
接她的燕屹、张保康、书田,带着瞎眼小狗,拎着留芳整理好的一包袱衣裳,护送琢云进香水行。
琢云蓬头垢面进去,神清气爽出来,一同回到燕家,伙同展家人一起,准备着大嚼。
留芳对朝政一无所知,琢云既然是“无罪释放”,那就必然是无罪,同时心里对衙门充满怨气——偌大的衙门,连抓个人都抓不对,白白让姑娘吃了一两天的苦!
她亲自去一趟大厨房,看厨娘准备的席面,饭是羊羹饭,一道撕羊头肉,撒了一层薄盐,一碟羊舌签是下酒菜,一碗蒸软羊,一碗煎羊白肠,一碟炸肉丸,一碗烧猪煎肝肉,另有假煎肉、肉末豆腐汤、盐腌韭、莲房鱼包这几样清淡的菜。
她觉得少了点什么,赶紧取一条肥瘦相间的腌肉,整条放进锅里蒸。
想着琢云爱吃冷淘,她又让人用槐树嫩叶研细揉面,抻出数把碧绿的细面条,煮熟后浸到冰水中,再用肉末、鱼糜调几碗合汁,重放姜醋汁、豆酱、花椒豆豉,合到一只海棠刻花大碗中,在厨房里就拌好。
等到面拌好,腌肉也蒸好了,她夹出来,切成大片,摆满一碟,再沏一壶浓浓的间道荔枝水,专给琢云和燕澄薇两个不能饮酒的人吃。
菜一样一样运到桌上,留芳站到琢云身后,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上满满一碗。
展老太太夹一筷子尝尝,也说这冷淘味道好,既清爽,又有滋味。
燕夫人当即命厨房里再做一碗送来:“屹哥儿,招呼你的朋友,别客气。”
没人客气。
张保康、书田大快朵颐,嘴里吃着冷淘,筷子上夹着腌肉,把腌肉塞进嘴里,左手搂起酒盏,“滋”的一口。
展老太太看的心满意足:“你们比孙兆丰强,孙兆丰这孩子,恐怕是老鼠托生,两条腿已经是短的令人咋舌,心气更是矮小,不过是在香水行前看见燕统领进去,就能跑到刑部去兴风作浪。”
燕夫人冷笑道:“晚上我就去一趟孙家。”
“娘,我和你一起去,”燕澄薇在找茬上,也是一员大将。
燕屹扫一眼琢云,见琢云并没有万丈怒火,埋头吃冷淘,察觉到燕屹看她,抬起头很漠然地望了他一眼,身上穿的枣红色直领对襟褙子穿在身上,像森严铠甲,将任何炙热感情都变得冷硬。
她随后低头,夹着一块腌肉,用腌肉裹着面,一起送进嘴里。
于是燕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用眼神压下蠢蠢欲动的张、书二人,自有章法。
一顿饭仍旧是琢云吃到最后,将最后一块羊白肠送进口中,她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睡觉。”
燕屹早已经困的哈欠连天,起身就走,去二堂睡觉。
老太太痛快地起了身,也要去小睡片刻,张保康找到被猫挠的满脸花的小狗,和书田带狗上值。
燕澄薇陪着琢云走向东园:“今日散朝后,陛下留下重臣,定下合川郡王封号,为小国昌王,只等吉日,昭告天下,举行册封,授予宝印和册书。”
“嗯。”
“情势已经明朗,太子被废只是早晚之事,永嘉郡王虽有声望,人也极明秀,但陛下不喜,他想上位,除非杀尽兄弟,咱们是否向常家靠拢?”
琢云没说话。
李玄麟敢和她打赌,暗地里不知做了什么,又是什么谋划。
他藏的极深。
什么东西,能在李玄麟占上风的情况下,一招制胜?
她闷头走了两步,忽然道:“不要靠,陛下有没有说别的?”
“陛下让吏部磨勘京官,朝堂要大换血了,展怀在想要不要走动。”
“走动,越快越好,把他上推一推。”
“好。”
燕澄薇送琢云进屋,重新回到后院,将小婴儿交给奶娘,和母亲出征孙家。
申时末,燕屹起来洗漱,一觉醒来,梳头洗脸,把身上凉快的道袍换了,换上严禁司红色圆领窄袖衫,束好抱肚,束着裤腿,穿上乌皮靴,背起满满当当的招文袋,把三山帽抱在手里,走到东园时,已经微微出汗。
他走到廊下,留芳在缝暑袜,小灰猫趴在阴凉处睡觉,琢云在舞环首刀。
快刀、慢刀,步伐犹疑不定,似有不明之处。
?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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