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三人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清风客栈”的牌匾被油烟熏得发黑,“风”字少了一角,门板新换,颜色却和门框对不上,显得有些突兀。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酒气、油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堂不大,几张木桌歪歪扭扭,桌上残着酒渍和骨头,角落里堆着几只空酒坛。胖掌柜趴在柜台后拨算盘,只抬了抬眼皮:“住店?上房一间,还是分开几间?”
“上房一间。”易天淡淡道。
胖掌柜合上算盘:“一晚八块下品灵石,先付三天。”
易天抬手,二十四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落在柜台上。胖掌柜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摸出一块刻着“清”字的木牌:“三楼最里面那间,自己上去。晚上别弄出太大动静,散修城,死个人不算什么,坏了生意就不好了。”
“你这儿,经常死人?”凌玥璃挑眉。
胖掌柜嘿嘿一笑:“客官说笑了,只是偶尔。”
易天没再多问,带着两人上楼。楼梯是旧木板拼的,每走一步都轻轻一晃。三楼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残喘。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半掩着,漆掉了一大片。推门而入,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宽大木床,一张旧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只看不出原色的木箱,窗户纸破了几处,夜风钻进来,吹得桌上油灯轻轻摇晃。
“这地方……真能住?”凌玥璃皱眉。
苏婉儿已经走到窗边,取出几张符纸,指尖一拂,符纸自动贴在窗棂破洞处,将缝隙封得严严实实。她又在屋内转了一圈,指尖轻弹,几道细微灵光没入墙壁和床脚,这才回头道:“散修城能有这样的地方,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暂时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易天在房门内外各打了一道神识印记,这才看向两人:“今晚先在这里落脚,明天一早,我去黑鸦馆一趟。”
“你刚杀了他们一个管事。”凌玥璃一愣。
“正因为杀了,才更要去。”易天道,“鸦老七只是外围管事,黑鸦馆真正的主事者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先去看看。”
苏婉儿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他:“你打算怎么去?直接闯进去?”
“当然不会。”易天摇头,“黑鸦馆在散修城经营多年,耳目众多,背后还不知道牵扯多少势力。我去,只是想看看他们对‘星核’知道多少。”
“星核……”苏婉儿若有所思,“你怀疑,幽冥教在找的东西,和我们修炼的功法有关?”
“只是猜测。”易天道,“但他们在陨星原附近活动,又和断魂谷搅在一起,这件事不会简单。”
凌玥璃把玩着紫霞双环:“那我们呢?你不会想把我们丢在这个破客栈里吧?”
“你们留在这里。”易天道,“散修城鱼龙混杂,我去黑鸦馆难免有冲突。你们在客栈,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你觉得,黑鸦馆的人不会查到这里?”凌玥璃冷笑,“那胖掌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当然不是好人。”易天淡淡道,“但正因为不是好人,才懂得权衡。黑鸦馆要的是我,不是他这家客栈。只要我还在散修城,他就不会轻易把我们的行踪卖出去——至少,不会卖得那么快。”
苏婉儿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散修城不比别处,一旦动手,很难全身而退。”
易天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块刻着细小阵纹的玉符递给两人:“这是传音符,只要捏碎,我能在千里之内感应到你们的位置。一旦出事,立刻捏碎。”
凌玥璃接过玉符,嘴角一勾:“放心,真要有事,我会先把对方打趴下,再考虑要不要叫你。”
苏婉儿则是小心翼翼收好玉符,又取出几瓶丹药放在桌上:“这些是我这段时间炼的,有恢复灵力的,也有疗伤的。你去黑鸦馆,难免会遇到阴招。”
易天看着桌上的丹药,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好。”
三人简单商量了几句:凌玥璃和苏婉儿在客栈附近打探消息,重点留意断魂谷的动向;易天则去黑鸦馆查探星核的线索。夜色渐深,窗外的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惨叫,提醒着他们这里是散修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易天换上一件普通青布长衫,将无痕剑用布包好背在身后,看上去和普通散修没什么区别。
“我走了。”
“早去早回。”苏婉儿替他理了理衣领,“记住,别逞强。”
凌玥璃靠在门框上挥了挥手:“小心点,别让人把你认出来。”
易天推门而出,外面雾气未散,街面冷清,只有几个挑担小贩在吆喝。他神识铺开,绕了两个圈子,在一处卖妖兽肉的摊子前停下,装作挑肉,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对话。
“听说没?昨天黑鸦馆的鸦老七让人当街杀了。”
“谁这么大胆?”
“一个外地来的小子,下手狠得很。黑鸦馆已经在全城搜人了,只要是生面孔,都要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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