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霄殿后,藏功楼前,云崖长老已经立在石阶之上,身后是层层阵纹笼罩的高楼。楼门紧闭,古铜铸就的门环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他抬手一挥,三枚令牌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分别是黑色的【苍霄封阙令】、银色的【银阙令】和铜色的【铜阙令】。三人立在石阶下,各自抬头,目光落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枚上。
“按例,”云崖长老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杰出冠军前三,可入藏功楼各择一部功法传承。今日当众颁令,当场入楼,名额不设后延。”他说完,屈指一弹,三枚令牌同时亮起,化作三道流光分别飞向三人。黑色令牌落在易天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仿佛握着一块从极寒之地取出的玄铁。叶惊鸿和温景然也各自接住令牌,神色平静。
云崖长老不再多言,袍袖一拂,藏功楼前的阵纹骤然亮起,一层层光幕如水波般荡开。楼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幽深的阶梯和隐约闪烁的灵光。“依次入楼。”他道,“每人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无论选与未选,一律离楼。”易天三人应声,各自踏上石阶,按名次先后依次入楼。
藏功楼内,光线昏暗,只有两侧石壁上嵌着的灵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每一层都有无数玉匣整齐排列,匣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功法名称和简单的注解。易天握着【苍霄封阙令】,沿着阶梯一路向上,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指引方向。走到顶层时,令牌忽然一震,停在一扇刻着“霄”字的石门前。石门上布满阵纹,在令牌靠近的瞬间自动开启,露出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只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三枚玉简。易天走上前,目光扫过玉简上的刻字——《九霄斩神录》《万化归一剑经》《太初御天诀》。他没有犹豫太久,伸手拿起了《万化归一剑经》。指尖触及玉简的瞬间,一股古老而凌厉的剑意冲入识海,仿佛有无数剑光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又在他心神一震后缓缓平息。他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离开石室,沿着原路返回。
藏功楼外,一炷香刚过,叶惊鸿和温景然已经先一步出来,各自握着一枚玉简,神色平静。云崖长老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道:“功法既已择定,从今日起,便是你们各自的机缘。”他抬手一挥,藏功楼前的阵纹缓缓敛去,楼门重新合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七大宗门的人围在四周,目光在三人手中的玉简上打转,却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短暂的沉默后,各宗掌门陆续上前,带着自家弟子转身离开。天剑门一行人率先下山,叶惊鸿跟在掌门身侧,白衣如雪,剑在背,步伐平稳。浩然书院紧随其后,温景然与几位长老并肩而行,偶尔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易天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丹器宗、百草堂等人也各自散去,脚步声在石阶间回响,很快便归于平静。
紫霞仙宗这边,秦紫霞已经转身向山道走去。易天将【苍霄封阙令】和玉简一同收入袖中,与凌玥璃并肩跟上。几位峰主和长老走在后面,低声交流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振奋。山道两旁灵灯成行,将石板路照得一片明亮,夜风从云海间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凌玥璃侧头看了易天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袖口,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轻轻握了握自己手中的玉简——那是宗门先前赏给她的剑诀。
山道尽头,传送阵的阵光已经亮起。秦紫霞率先踏入阵中,易天与凌玥璃一左一右跟上,几位峰主与长老随后。阵光如水波般扩散,将他们的身影吞没。风声在耳边呼啸,天地景象在眼前破碎重组,下一刻,一切归于平静,他们已经回到了紫霞仙宗主峰前的广场上。
熟悉的云海、熟悉的殿宇、熟悉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广场上早已站满了弟子,一见阵光亮起,立刻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有人激动地议论着“宗门这次要翻身了”,还有人围着凌玥璃七嘴八舌地问大比的细节。秦紫霞抬手一挥,让众人安静下来,只简单说了一句“今日之事,宗门自有安排,各自回去修炼”,便带着易天和凌玥璃往主峰大殿走去。
殿内檀香缭绕,灵灯长明。秦紫霞在主位坐下,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易天身上:“功法既已到手,你自己好生参悟。”她没有多问他选了哪一部,也没有提出要翻看玉简,只是道,“若有需要,可向宗门开口。”易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秦紫霞又转头看向凌玥璃,嘱咐她好生修炼宗门赏赐的剑诀,之后便让两人退下。
出了大殿,夜色已深。后山剑坪上风更大了些,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易天与凌玥璃一路无话,只是并肩走着,直到踏上剑坪,他才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枚记载着《万化归一剑经》的玉简,看了片刻,又重新收起。随后,他握住无痕剑,缓缓出鞘。剑鸣声清越,在夜空中久久不散。剑光起落之间,他的身影仿佛与剑融为一体,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利、更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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