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大比在一夜风雨后开场,云海被洗得发白,苍霄封阙的风却比前两轮更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七大宗门弟子早已就位,观战区里少了前两轮的喧闹,更多是一种绷得很紧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轮打完,本届大比的格局就彻底定死了。
水镜高悬,灵光内敛,只静静浮着四个大字:【终局之战】。值守长老的声音在阵法加持下传遍四方:“第三轮——单败淘汰制,胜者为本届杰出冠军,败者止步于此。本轮结束后,将根据三轮综合战绩,一并公布本届个人排名与宗门排名,并按例赐下封阙奖赏。”
“第三轮对阵名单——”
水镜上光影流转,名字一对对浮现:
“第一场:天剑门·叶惊鸿 VS 浩然书院·温景然。”
“第二场:紫霞仙宗·易天 VS 丹器宗·洪烈。”
“第三场:青云阁·云飞扬 VS 玄灵谷·柳清鸢。”
“第四场:紫霞仙宗·凌玥璃 VS 百草堂·沈轻舟。”
名单一出,观战区终于有了一点窃窃私语。有人低声说易天对上洪烈不好打,洪烈那一身丹火甲连不少强者都能硬抗;也有人反驳,前两场易天一剑破万器归鼎阵,又破文心界,剑意早已远超同辈。更多人把注意力放在叶惊鸿与温景然身上——这一场,几乎就是提前预演“个人第一”的争夺。
紫霞仙宗观战区,易天与凌玥璃并肩而坐。凌玥璃穿着一贯的紫裙,外袍被晨风拂得微微鼓起,她的手放在膝上,指节轻轻扣着剑鞘,动作很轻,却带着习惯性的紧绷。易天看了她一眼,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低声道:“别紧张。”
凌玥璃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弯:“我紧张什么?”
“你每次要杀人之前,都会这样扣剑。”易天道。
凌玥璃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抽回手,白了他一眼:“那你呢?你紧张吗?”
“不紧张。”易天道,“只是有点不耐烦。”
“不耐烦?”
“前面这些人,都挡不住我拿第一。”他语气平静,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已经看透的笃定。
凌玥璃看着他,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了几分:“那就一起拿。你第一,我……至少前三。”
易天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配。”
两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暧昧试探,而是刻进骨血的信任。他们是道侣,也是并肩作战的同路人。
战鼓一声轰鸣,第三轮第一场开始。
战台之上,天剑门的叶惊鸿与浩然书院的温景然相对而立。叶惊鸿一身白衣,背负长剑,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芒被压到了极致。温景然则依旧是青蓝儒袍,手持书册,神色温雅,仿佛不是来拼命,而是来与人论道。
“叶道友。”温景然先开口,“久仰。”
“温道友。”叶惊鸿淡淡道,“请。”
值守长老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了。温景然翻书成界,文心界瞬间铺开,整片战台化作一片古意苍茫的书院,风声被书页翻动声取代,远处有钟鸣,近处有诵读声,精神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下。叶惊鸿脚步未动,剑意却骤然攀升,白衣无风自动,他抬手拔剑,没有任何花哨,一剑斩下。
“天剑——开锋。”
剑光如银河倒悬,直接劈在文心界的“书院天幕”上,“咔嚓”一声,书院天幕被从中劈开,书页化作光点四散。温景然神色微变,手中书册疯狂翻动,一篇篇古文化作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拦住那一道剑光。
“浩然正气,以文御道!”
符文如链,一层层缠绕在剑光之上,剑光速度明显一滞。观战区有人低声道,文心界被破,温师兄在以精神力硬抗剑意,这是在拼底蕴,而叶惊鸿的剑意太纯粹,这种硬碰硬,温师兄吃亏。
话音未落,战台上的剑光忽然一收,下一瞬,剑意暴涨。
“天剑——问心。”
这一剑,不再追求劈开一切,而是精准地刺入符文之网的缝隙中,每一次转折都避开了正面碰撞,却直逼温景然的心防。文心界剧烈震荡,古意书院开始崩塌,钟鸣声变得杂乱,诵读声也越来越弱。温景然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没有后退,他合上手中书册,轻声道:“既然剑可问心,那便——以心证道。”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卷行走的经书,精神力凝成实质,与剑光正面碰撞。“轰”的一声,剑意与精神力在战台中央炸开,气浪卷得护阵阵纹嗡嗡作响。烟尘散去时,温景然后退三步,衣襟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嘴角有一丝血迹。叶惊鸿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脸色略微苍白,剑身上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我输了。”温景然擦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叶道友剑意,在下不及。”
值守长老高声宣布:“第一场——天剑门·叶惊鸿胜。”
叶惊鸿收剑入鞘,没有多言,转身下台。温景然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这一届,有你在,苍霄封阙的水会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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