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杜老礁，插嘴道：“王爷，你的意思是，等潮水在退一点在打？”
夏侯玄拢了拢被风掀开的袖口。
“弹头若全砸在海上，确实能把赤鲸王的船队轰沉。”
“他已经见过火箭筒的威力，下一步必然会选一个他认为最稳的地方退守。”
“只要对方把船队带回海蝎岛，陆地上可比在海上活捉他容易。”
“传令，让他退。”他抬起右手，“两道红旗，主攻船压住北面浅滩外侧，前探船别脱战，盯死外围快船。接应船跟着运兵船身后。”
旗手双臂挥下红旗。
十二艘主攻船往北面浅滩外侧前进，六艘前探船绕到外侧，四艘接应船靠近运兵船。
罗靖海看着旗号变化。
“王爷，赤鲸王要跑回岛上，咱们不急速前进追上，等他靠上寨墙，再想攻进去，弟兄们得拿命填。”
夏侯玄拿起望远镜，看去。
北面浅滩外侧，海水被火船搅浑。几道白浪翻卷，泥沙从海底泛起，隐约露出一条条沙脊。
“罗将军，看见那片白浪没有？”
罗靖海顺着他所指望去，眉头锁紧。
“看见了。”
“王爷，那是浅滩底下的沙脊。”杜老礁眼皮连跳几下，“东礁的潮水正在斜推。大船现在往北冲，吃水深些，船底会刮上去。”
夏侯玄看着混乱的火海，收起望远镜。
“赤鲸王的船能退，咱们也能追。”
“但追过去，便要先过火船，再撞礁带，最后同海贼挤在浅水里。火箭筒能炸船，炸不开一条给三十多艘船并行的水道。”
他按住海图一角。
火海，浅滩，沉船，岛上投石台，这四样东西叠在一起，是一口大锅。谁先把所有人推进去，谁就得陪着一起烂在锅里。
赤鲸王想拿火船困住船队。
可火势烧到现在，已经不认主人了。
“让他们退。”夏侯玄说道，“退得越急越好。”
杜老礁望着北岸，嘴唇动了动。
“王爷，他退进寨子，有寨墙护着。海蝎岛的北寨虽是木石混筑，墙后却埋着三座投石台，若被他们占住浅滩，咱们抢滩会死伤不少人。”
“所以才不能现在抢。”
夏侯玄望向北岸那几座寨墙。
“投石台能砸多远，石头存了多少，葛平的海图上都写过。”
.....
前方海面上
赤鲸王站在船头，刀锋指向几艘进水的海船。
“砍缆绳！”
“受损的留在这！能动的全往北岸靠！”
几名海贼迟疑了一下。
船上还有火油，箭羽。
“聋了吗！”赤鲸王一刀砍翻面前的海贼，“再不走，全死在这里！”
海贼们咬着牙扑向缆绳。
斧头砍下，粗缆绳断裂。
两艘进水的海船失去牵引，在潮水中横转过去，恰好堵在北面浅滩外侧。后方几艘烧毁的弓手船也随浪漂来，船体堆砌在一起，形成一片船墙。
.....
主攻船上。
罗靖海指向前方，咬着说道：“赤鲸王想弃船拖咱们。”
“不是弃船。”夏侯玄摇了摇头，“是拿沉船填路。”
赤鲸王的算盘打得不差。
只要主力退到岸上，投石台居高临下，海贼弓手躲在寨墙后放箭。巡防营若强行撞开沉船，抢滩船会在狭窄水道上排成一列，正好挨石头和箭羽。
可他只看到了海面上的船。
没看到那些沉船下方，藏着怎样的潮沟。
夏侯玄伸出手，指向海蝎岛，大声下令。
“六艘前探船，继续追外围快船，不许贴近北岸。”
“十二艘主攻船，压在浅滩外侧，间隔五十步。”
“四艘接应船，护住运兵船。”
“大牛。”
赵大牛抱拳：“末将在！”
“三艘运兵船靠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海蝎岛：“靠前？王爷，这是要抢滩？”
夏侯玄看着岛上寨墙。
“先靠前。”
“投石台若看见大船直扑浅滩，必会先砸船头。”
“给他们一个靶子。”
“末将明白！”
......
海蝎岛，北岸寨墙。
木栅与石墙混在一起，墙顶插满削尖的木桩。
赤鲸王踩着湿滑的跳板冲上岸，靴底刚踏入泥沙，便回头看了一眼。
外海方向，巡防营十二艘主攻船，三艘运兵船正在逼近。
他们若要抢滩，正好当投石台的靶子。
他脸上露出几分狠色。
“上投石台！”
“石头先砸那三艘运兵船！一艘也不许放近！”
“是！大当家。”
寨墙上。
海贼们拉动绞盘，将磨盘大小的石块塞入投石台的皮兜。绳子拉紧，木架发出咯吱声响。
“放！”
第一块巨石越过寨墙，带着呼啸砸向最前方运兵船。
船头的工程兵伏下身子。
“轰！”
巨石砸进船头甲板，木板炸裂，两根固定盾牌的横木被砸断。船身一沉，浪头扑上甲板，几名老卒滑倒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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