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晨雾裹着刺骨的凉，林薇刚把薄荷苗从竹篮里抱出来，叶片就剧烈抖动 —— 翠绿的脉纹里缠着淡灰的雾丝，像被青城的雾蚀缠得喘不过气，连叶尖凝着的露水都泛着灰光，落在手背上竟有点痒，像有细虫在爬。
“林医官！快下山看看！” 道童清风跌跌撞撞从观外跑进来，道袍的袖子被扯破，脸上还带着抓痕，“山下李家庄的百姓疯了！拿着锄头追人，嘴里喊着‘雾里有仙’，有的还往雾里冲，拦都拦不住！”
林薇心里一沉，昨夜云清道长用 “清心咒” 压制的雾蚀，显然没断根。她抱着薄荷苗往山下跑，刚出青城山山门，就见淡灰色的雾气像潮水般往村落涌，几个村民举着农具在雾里乱挥，其中一个老汉竟抱着石头往自己头上砸，嘴里还念叨着 “成仙要渡劫”。
“是雾蚀入脑，引发了‘迷心症’！” 沈知远提着药箱赶上来，手里还攥着株沾雾的松针，松针的绿芯已经变灰，“之前只觉得雾蚀伤脉，没想到还会钻心，扰乱心神。” 他蹲下身，按住一个癫狂村民的手腕，指尖能摸到脉象忽快忽慢，像被雾丝缠得拧成了结，“普通的清雾药没用，得先清雾，再醒心，双管齐下。”
云清道长也带着弟子赶来，手里握着柄桃木剑，剑穗上的八卦镜泛着微光，却照不散周围的灰雾。“贫道用清心咒再压一次！” 他说着就闭眸念咒，桃木剑在空中画着符，可咒语刚念到一半，雾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 他的大弟子玄尘竟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额头上爬着道灰雾凝成的丝，眼神涣散，突然抓起地上的柴刀就往云清道长砍去！
“玄尘！” 云清道长急忙躲闪，桃木剑却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地脉石，石上的脉纹瞬间变暗，周围的雾蚀更浓了。“不能强压！” 林薇冲过去，用薄荷苗的叶片贴在玄尘额上，淡绿的光顺着雾丝往里钻，玄尘的动作才缓了些，“雾蚀里藏着心魔，强压只会让它反噬，得用‘疏’不用‘堵’！”
云清道长脸色发白，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可道家典籍里说，雾蚀乃邪祟，需以正气压之……” 他话没说完，就见山下又跑来几个村民，其中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的脸已经泛灰，呼吸微弱，“这孩子在雾里待了半刻钟，就成了这样，道长，医官，求你们救救他！”
沈知远立刻打开药箱，掏出从长安带来的薄荷汁、淮水干姜，又加了青城特有的茯苓 —— 茯苓能安神，正好解迷心。他把药材放在石臼里捣烂，用山泉水调成糊状，一半敷在孩子额头，一半撬开孩子的嘴喂进去。“云道长，您的清心术能稳住心神，我的药能清雾蚀，不如我们试试结合？” 沈知远的声音很稳，“您念咒时，我用银针把药气送进患者经络，薄荷苗和莲子再引脉心正气，或许能破了这雾蚀迷心。”
云清道长犹豫了片刻，看着怀里渐渐缓过来的孩子，终于点头：“好！贫道信你们一次！”
众人把患者集中到村落的晒谷场，沈知远先给每个人施针 —— 扎 “人中” 醒神，“内关” 安神，“太冲” 疏肝，每扎一针，就往针尾抹点药糊；云清道长握着桃木剑，在患者周围走圈念咒，八卦镜的光洒在患者身上，像层薄纱；林薇抱着薄荷苗和莲子站在中央，莲子的金光顺着薄荷苗的叶脉散开，与八卦镜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金淡绿的护罩。
可就在大部分患者的眼神渐渐清明时，晒谷场中央的地脉石突然裂开，一股浓黑的雾蚀从石缝里涌出来，直扑向云清道长 —— 脉蚀者竟在石下藏了 “雾蚀引”，专等他们集中精力时发难！
“小心！” 陆衍突然扑过去，用《守脉传承录》挡住黑雾，书页瞬间被染黑，“这雾蚀里有虫卵！跟漠北的一样！” 玄尘刚醒过来，见师父有危险，竟冲上去用身体挡在云清道长前，黑雾瞬间缠上他的后背，他疼得大叫，却死死抓着黑雾不放。
“用莲子！” 林薇突然想起在黑水城的经历，将莲子往玄尘后背一按，金光瞬间炸开，黑雾像遇到烈火的冰雪，滋滋作响。沈知远立刻调了碗新药糊，加了活脉莲花瓣，往玄尘嘴里灌：“这药能逼出虫卵，忍着点！” 玄尘咬着牙，后背的黑雾渐渐消散，掉落在地上的黑雾凝成几颗小黑卵，被薄荷苗的绿光一照，立刻化成了灰。
当天下午，青城的雾终于散了，阳光洒在晒谷场上，村民们忙着收拾农具，道童们在给患者熬药，空气中满是松针和茯苓的清香。云清道长捧着本泛黄的道家古籍，递给林薇：“这是先师留下的《青城脉记》，里面说‘七星脉眼，青城为 “清”，黄山为 “灵”，雁门为 “勇”，三脉若失，中州脉根危矣’。” 他指着古籍上的图，“你们要找的黄山脉眼，在黄山天都峰的‘灵脉洞’，那里有道家另一位守脉人，姓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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