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带回了墨玉的尸体,将事情经过一一禀知金凤凰。
金凤凰很满意,至于那个丑臭老者是谁,蒙面人是谁,墨玉的孩子去了哪,她似乎不感兴趣。
她只要将眼下的事解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切都打理干净,金凤凰安心了不少。
话说回一来,金满堂遭焚,金客来坍塌,她才是受害方。那严利不去查元凶,却要来为难她,着实没了天理。
正当金凤凰思绪不平时,冷香却冒出一句:“大奶奶,听说二老爷的师父,是个解毒高手……”
冷香这话的意思金凤凰自然瞬间懂得,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随后吩咐冷香:“去,将茗香叫来!”
“是,大奶奶!”冷香退下。
茗香自周萧景被钱满粮接出周家山庄后,心也放下一半来。虽自己与周子吉留下一来成了金凤凰的人质,但她相信,钱满粮一定会来接她和二公子的。
冷香到兰芷院传金凤凰令,茗香顺从地随着冷香到的凤凰阁。
“大奶奶万安!”茗香屈膝向金凤凰行礼。
金凤凰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缓缓道:“老爷已被钱管家接走,大概是去钱管家的师父白头童翁老前辈那医治了吧?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想那白老前辈,可是仙翁般的人物,医治老爷,倒是绰绰有余了。”
茗香自是能听出金凤凰的意图,如实回话:“回大奶奶,白老前辈已与前年仙逝了。”
“哦!白老前辈仙逝了?”金凤凰诧异的同时,猛然抬起的眼里,却充塞着喜悦。
她暗吁一口气,柔声道:“这就着实让人忧心了,若白老前辈尚在,老爷的病就不愁治不好了。”
顿了顿,金凤凰抬手屏退茗香:“照顾好承吉少爷,下去吧。”
“是!茗香告退!”
待茗香退出凤凰阁,金凤凰与冷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放心之色。
经过月余的明查暗访,严利初定金满堂是遭人恶意纵火焚火,导致死伤惨重。
而金客来案,当年建金客栈的经手管事在案发后失足落水身亡,死无对证,要揪出元凶,困难重重。
正当金客来的案情胶着时,病入膏肓的周萧景服下失心散解毒丸后,调歇了半月,身子也恢复了八成。
钱满粮与周萧景彻夜长谈,从偶尔传出的轻笑声中,可以判断,兄弟二人情深义重,多年后再重逢,难掩内心的激动。
暮春的京城,空气里仍残留着一丝料峭寒意。
一顶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在数名精悍便装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户部衙门侧门。
车帘掀开,下来一人,身着半旧藏青直裰,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依稀可见久病之态,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正是周萧景。
他手中紧紧捧着一个尺余长的紫檀木匣。匣中,是那些险些要了他性命的“药材”,还有那两个听金凤凰令下药的婆子的供词画押。还有一份详尽陈述金凤凰如何下毒、如何侵夺周家产业、如何构陷于他的状纸。
此外,另有一份关乎周家根本的文书——周记所有产业无偿献予朝廷的契书。
“劳烦通禀,草民周萧景,有重大冤情及关乎国计民生之要事,求见户部尚书大人。”周萧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将一封事先准备好的拜帖和一块代表周家特殊身份的旧年信物递给了门房。
门房见他气度不凡,虽衣着朴素但护卫精悍,不敢怠慢,急忙进去通传。
户部尚书江大人正在值房处理公务,闻得“周萧景”三字,眉头微挑。
近年来周记由那金凤凰把持,行事风格迥异,颇有些争议。这周萧景……不是传闻早已病重不起,甚至痴傻了吗?怎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要献上所有产业?
“请进来。”江尚书放下朱笔,心中疑窦丛生。
周萧景被引入值房,依礼参拜后,并未多言,直接将手中木匣呈上。“请大人过目。”
江尚书示意身旁师爷接过,打开木匣。
先是一股混杂的药味扑面而来,接着便是那厚厚一叠供词状纸。
他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看到最后那份献产契书时,已是霍然动容。
“周老板,这些……可都属实?”江尚书目光如电,看向周萧景。
若状纸上所言为真,那金凤凰所为,简直是骇人听闻。
毒害家主,谋夺家产,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够得上凌迟重罪。
而献出周记全部产业……这可是泼天的财富和遍布全国各地的商业网络,对朝廷而言,意义非凡。
周萧景撩袍跪下,声音沉痛却清晰:“草民以性命及周家列祖列宗之清誉担保,句句属实!金凤凰狼子野心,以失心散毒害草民,致使草民神志昏聩,形同废人,她趁机窃据周家执掌人之位。后又为掩盖罪行,残害知情之人,更因贪欲与狠毒,致使金满堂、金客来无辜者死伤枕藉!此等毒妇,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正家法国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与决然:“草民自知,周记近年因金凤凰之故,已染污名。为赎罪愆,也为免后人再因财招祸,草民愿将周记所有产业、商路、账册,悉数无偿献于朝廷,分文不取!只求朝廷为草民做主,惩治元凶,还周家山庄一个清白!此后,周家山庄子孙,愿守薄产,耕读传家,永不再涉足商贾之事!”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既有血泪控诉,又有惊天手笔,更有退隐决心。
江尚书宦海沉浮多年,深知此事重大。
周萧景提供的证据看似确凿,但仍需核实。
而那献产之事……涉及太广,利益太大,已非他一人可决断。
“周老板请起。”江尚书出书案来,亲自扶起周萧景,语气缓和不少,“周老板的冤情,本官已知晓。金凤凰所为,若查证属实,国法家法,绝不轻饶!至于献产之事……”
他沉吟道,“周老板高义,令人钦佩。然此事关乎重大,本官需即刻面圣,禀明圣裁。还请先生暂居驿馆,静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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