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山庄的凤凰阁内,烛火通明。
金凤凰并未安寝,她面前摊开着州府地图和几份密报。
“大奶奶,巡抚大人的行辕已安排妥当,我们的人确认,尤氏兄弟的那份罪证,已经‘放’到该放的地方了。”冷香低声道。
金凤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王侍郎府邸的位置:“尤氏那边呢?有什么新动静?”
“我们的人盯得紧,发现她今天派了个伪装成货郎的心腹,去见了阮文昌。密谈了约一刻钟。阮文昌回房后,闭门不出,似乎在写什么东西。”冷香回道。
金凤凰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还是去找他了。写东西……是想让他提供‘证据’吧。”她冷笑,“阮文昌那边,你如何看待?”
冷香迟疑了一下:“他上次上交香料,算是表了态。但此次尤氏威逼利诱,他是否扛得住……奴婢不敢断言。需不需要我们……”
“不必。”金凤凰打断她,“让他写。让他去交给尤氏。”
冷香愕然:“大奶奶,这……若他真写了不利山庄的东西……”
“写又如何?”金凤凰语气淡漠,“尤氏想拿到所谓的‘铁证’,扳倒我,甚至牵连王侍郎。可她忘了,巡抚大人为何而来?真是例行巡视?”
“京城的风向早就变了。王侍郎站错了队,他那位靠山如今自身难保。巡抚此来,名为巡视,实为查证。尤氏闹得越凶,王侍郎的罪证就越清楚。她递上去的所谓‘证据’,无论真假,都只会加速王侍郎的垮台。而阮文昌……”
她顿了顿,“他若真给了尤氏东西,就是坐实了行贿、构陷的从犯之罪。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律法自会收拾他。他若不给,尤氏也不会放过他。左右,他都是死棋了。”
冷香听得心底发凉。
大奶奶这是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包括阮文昌这枚弃子,其最后一点价值就是成为压垮尤氏和王侍郎的又一根稻草。
“那我们……”
“按兵不动。”金凤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明日,好戏就该开场了。让人盯紧阮文昌和尤氏那个货郎的交接。东西一旦交出,立刻将阮文昌控制起来,别让他跑了。还有,”
她转身,“确保我们准备好的、关于尤氏和王侍郎的其他证据,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巡抚大人的案头。要快,要准。”
“是!”
子时,金客来后巷。
阮文昌将怀中的几页纸和那包黄金,一并交给了等候的货郎。
货郎就着月光迅速翻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将东西收好。
“阮掌柜是聪明人。五奶奶不会亏待你。明日自见分晓。”货郎说完,迅速消失。
阮文昌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夜风一吹,冰冷刺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无回头路。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金客来,刚推开自己房门,黑暗中突然伸出几只手,猛地将他制住,口鼻被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翌日,巡抚仪仗入城,州府震动。
王侍郎率众官员迎接,场面隆重。
然而,巡抚大人态度却颇为冷淡,甚至未在王侍郎安排的接风宴上久留,便以旅途劳顿为由回了行辕。
当日下午,行辕内便传出风声,巡抚大人召见了赵御史,密谈许久。
随后,又有几名看似不起眼的吏员被秘密带入行辕。
王侍郎府内,气氛凝重。
尤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巡抚大人似乎对州府吏治、尤其是某些官员家眷干预讼狱、敛财之事格外关注。
她心中不安,催促手下尽快将阮文昌提供的“证据”整理润色,准备递上去。
然而,还没等她的“证据”送出,巡抚行辕已先一步有了动作。
黄昏时分,一队巡抚亲兵突然闯入王侍郎府邸,直扑西跨院。
以“涉嫌干涉州府讼狱、收受巨额贿赂、并与地方豪强勾结牟利”为由,将尤氏带走问话。
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尤氏那个伪装成货郎的心腹,以及从他身上搜出的、阮文昌亲笔所写的“证词”和那包作为“贿金”的黄金。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队人马包围了金客来,昏迷中的阮文昌被从藏匿处拖出,枷锁加身,押往州府大牢,罪名是“行贿官员家眷、伪造证据、构陷他人”。
王侍郎惊怒交加,试图周旋,却被巡抚大人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家眷?侍郎还是先想想如何向朝廷解释,为何纵容妾室如此胆大妄为吧!”给堵了回来。
直到此刻,王侍郎才猛然惊觉,巡抚此行,目标恐怕就是自己。尤氏的事,只是一个突破口。
他想起京城传来的那些不利风声,顿时面如土色。
而周家山庄,金凤凰很快收到了消息。
“大奶奶,一切如您所料。尤氏已被带走,阮文昌入狱,搜出了他给尤氏的‘证词’和黄金。王侍郎自身难保,据说巡抚那边,已经拿到了他更确凿的罪证。”冷香禀报。
金凤凰正对镜梳妆,闻言,只是轻轻将一支凤钗插入发髻,镜中的容颜平静无波。
“尤氏兄弟的罪证,递上去了吗?”
“递上去了,连同他们与王侍郎之间的利益输送账目,一起放在了巡抚案头。”
“很好。”金凤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金满堂那边呢?”
“衙门已经撤封,我们的人正在清理,随时可以重开。”
金凤凰点了点头,走到窗前。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阮文昌的‘证词’,上面写了什么?”她忽然问。
冷香迟疑了一下:“据我们的人抄录的副本,他写了大奶奶您指使他接触尤氏行贿,并意图构陷,还提及了一些模糊的账目和信件往来,暗示您与其他官员有不法勾连。”
金凤凰轻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倒是会编。可惜,他以为傍上了尤氏就能活命,却不知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催命符。行贿、构陷、伪证,数罪并罚,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十数年了。至于他攀咬我的那些……空口无凭,且有尤氏这个主犯在前,谁会信一个为了活命胡乱攀咬的阶下囚?”
“那……墨玉那边?”冷香小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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