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的瞳孔骤然缩紧。“不——!!!”她嘶吼着,挣扎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用那腹部的福字,用心口的薪火,用这无数年从未熄灭的魂——撞向那茧壁。那茧壁在她撞击下微微震颤,那贷丝在她挣扎下微微松动,那谷主最后的囚笼在她拼命中——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那缝中,有光透进来。不是暗金色的债务之光,不是金红色的烟火之光,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很温暖的、如同除夕夜家家户户门口红灯笼的光。
那是外面的光,是庙会的光,是母亲捏面人时案头那盏旧油灯的光,是无数笑着、闹着、拥抱着的人眼中那活着的证明的光。那光照在织云脸上,照在她那被带丝勒出血痕的脖颈上,照在她那拼命伸向脐带的手上。她的手在那光中,离那脐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团模糊的轮廓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不——!!!”它加快了动作,将那脐带狠狠地刺向那机绣心的残骸。
织云的手在那脐带即将触及残骸的瞬间——握住了它。那脐带在她掌心,温热的,跳动的,带着传薪最后的气息。那气息,和火星荒原上他第一次叫她“娘”时一模一样。
她握着那脐带,将它从那残骸上拉开,从那谷主手中夺回,从那最后的疯狂中——抢了回来。那团模糊的轮廓在那脐带被夺走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绝望的嘶吼:“不——!!!”然后它炸了,化作无数细碎的、暗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那茧中,消散在那带丝上,消散在这谷主最后的囚笼里。
那茧,在谷主消散的瞬间,开始崩塌。那带丝一根根崩断,那茧壁一片片剥落,那暗金色的光一缕缕熄灭。织云站在那崩塌的茧中,握着那根脐带。那脐带在她掌心微微发光,那金红色的光很弱很淡,但它还在,还在亮着,还在跳着,还在告诉她:娘,我在。
她低头看着那脐带,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那脐带上。那脐带在她泪水的浸润下微微一闪,仿佛在说:娘,不哭。
茧彻底崩塌了。那《烟火人间》的扉页重新展开,那庙会重新亮起,那红灯笼重新发光,那笑着的人重新活了过来。织云站在那扉页前,握着那根脐带。她将那脐带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腹部,贴在那道疤痕上,贴在那团薪火上,贴在传薪血脉相连的地方。那脐带在她腹部微微发光,那光渗入她的身体,渗入她的魂,渗入她这无数年从未熄灭的母性。
她抬起头,看着那扉页上的庙会,看着那画中的自己,看着那捏着面人的母亲,看着那骑在父亲脖子上的传薪。她笑了,那笑容疲惫却真实。
“薪儿,”她轻轻地说,“我们回家。”那扉页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光芒大盛。那光从她掌心迸发,从那脐带中迸发,从那腹部的福字中迸发,照亮了整片虚空,照亮了那崩塌的茧,照亮了那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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