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已在官网公布,所有个人信息均已匿名化。”王芳回答,“我们不会举报,因为这不是个案问题,是范式问题。我们希望通过公开讨论,促成整个领域的伦理反思。”
第二个问题来自国内某科技媒体的记者:“‘陪伴范式’听起来很美好,但缺乏可操作性。科学需要量化,需要标准,‘优化’恰恰是科学的进步体现。您不觉得您的主张过于理想化吗?”
王芳微笑:“是的,很理想化。但人类进步往往始于理想。当年提出‘知情同意’的伦理原则时,也有人说过于理想化,妨碍研究效率。但现在,这是生物医学研究的基石。我们今天要建立的,是认知科学领域的‘知情同意’——不仅要知情同意参与研究,更要知情同意研究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你的完整性,还是服务于外部目标?”
第三个问题更尖锐,来自一位德国记者:“有消息称,您指控的一些研究,与德国学者汉斯·穆勒有关。穆勒教授曾是有影响力的学者,您是否在针对他个人?”
“我们针对的不是个人,是研究范式。”王芳平静地说,“无论研究者是谁,只要研究框架将人简化为可优化的系统,我们就会提出伦理质疑。同时,我们也向穆勒教授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加入‘清荷计划’的讨论,共同探索更尊重人的研究路径。”
这个回答引起一阵议论。邀请对手对话,这是出乎意料的策略。
新闻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王芳回答了十几个问题,苏文瀚教授也补充了一些学术背景。结束时,许多记者围上来要求专访,王芳礼貌地表示稍后会安排。
走出新闻发布厅时,苏文瀚拍拍她的肩:“讲得很好。尤其是最后邀请穆勒那段——不是对抗,是邀请。这才是高明的做法。”
“希望他真的会来。”王芳说。
“来不来是他的事,邀请是我们的态度。”老教授微笑,“姿态本身就有力量。”
二、埃塞俄比亚的村庄
同一时间,埃塞俄比亚北部,提格雷地区的某个山村。
这里的地貌荒凉而壮美:红色的土地,奇形怪状的岩石山,稀疏的刺槐树在干热的风中摇曳。村庄建在山坡上,泥砖房屋像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与大地同色。
程述和阿杰站在村口,身后跟着一个当地向导和一个来自亚的斯亚贝巴大学的年轻学者特斯法耶。他们一行四人,都穿着简单的户外服装,背着水袋和装备包。
“就是这里。”特斯法耶指着村庄中央那栋新粉刷的校舍,“三个月前,ACEP的人来画了壁画。说是‘传统文化复兴项目’。”
他们走近。校舍的外墙上,果然画着那幅巨大的星图壁画——和肯尼亚基贝拉的那幅类似,但图案更复杂,颜色更鲜艳。在正午的阳光下,壁画几乎耀眼。
几个孩子正在墙下玩耍。看见陌生人,他们停下来,好奇地张望。
阿杰蹲下身,用简单的阿姆哈拉语问候:“你们好。这画真漂亮。”
一个大胆的男孩走上前:“是德国叔叔画的。他说这是我们的星星。”
“你喜欢吗?”
男孩点头,又摇头:“喜欢,但……看不懂。爷爷说,我们祖先的星星不是这样的。”
程述心里一动。他看向阿杰,阿杰微微点头。
他们找到村里的长老。老人七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像干涸的土地。他坐在自家门口的矮凳上,听完特斯法耶的翻译后,沉默了很久。
“那幅画,”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我们的星星。我们的星星故事,是祖祖辈辈口传的,没有这么整齐的线,没有这些……拐弯。”
他站起身,缓慢地走到校舍前,仰头看着壁画:“德国人说,这是‘科学的复原’,说我们的传统不完整,他们帮我们补全。但传统不需要补全,传统就是传统——有缺漏,有模糊,有不合理,但那是我们的。”
老人的话很简单,但程述感到了其中的分量。
“他们有没有问过您,画什么,怎么画?”阿杰问。
“问了。”老人点头,“但我们说了,他们没听。他们说‘科学更准’。然后就这样画了。”
特斯法耶低声翻译,语气里带着愤怒:“这就是文化殖民。用科学的名义,覆盖当地人的知识和记忆。”
程述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清荷计划”的伦理倡议书,已经翻译成阿姆哈拉语。他递给老人:“这是一些学者提出的新想法。关于研究应该尊重当地人,而不是覆盖他们。”
老人不识字,特斯法耶读给他听。当读到“陪伴而非优化”“理解而非改变”时,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写这些话的人,”他问,“懂得尊重?”
“她是我妻子。”程述说,“她的母亲一生研究符号,但始终相信符号应该连接人,而不是改变人。”
老人点点头,把文件仔细折好,放进怀里:“我要留着。给村里识字的人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离婚后我一夜暴富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离婚后我一夜暴富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