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号星舟的船舱之内，死寂。
那股来自“观察哨”的，冰冷到不含任何情感的扫描意志，如同一柄由法则铸就的无形尖刀，狠狠地扎入了陆沉的识海，留下了一串让他遍体生寒的信息流。
【……发现未记录的‘法则’波动……判定为‘病毒’溢出……】
【……威胁等级：低……】
【……正在上报至‘三号清理序列’……】
病毒。
清理序列。
陆沉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万丈寒渊。
他终于明白，墨夜口中那“自寻死路”的警告，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被一个生灵，一个强者发现了。
他是被一个庞大、冰冷、无情的“系统”，标记了！
就像一个农场的自动安保系统，发现了一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杂草，然后，启动了自动除草程序。
“主人，怎么了？”
岩罡看着陆沉那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的脸色，感受着周围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走！”
陆沉没有时间解释，他的神念，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轰然爆发！
“渡虚号！全功率！无差别空间迁跃！”
他直接对着星舟的核心——那枚由“天机之心”所化的“周天星斗仪”，下达了最紧急，也最不计代价的指令！
嗡——！！！
整艘星舟，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五色神光！
船体周围的空间，以前所未有的剧烈姿态，疯狂地扭曲、折叠！
就在星舟即将没入空间褶皱的刹那，远方那颗伪装成陨石的“观察哨”，其漆黑的表面之上，猛地亮起了一点……针尖大小的、不祥的……猩红光芒。
那道红光，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鲜血，瞬间锁定了“渡虚”号即将消失的空间坐标，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追踪信标，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渡虚”号的空间尾迹之上。
下一刻，“渡虚”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
一次。
两次。
三次。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渡虚”号如同一个在黑暗森林中亡命奔逃的旅人，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疯狂的、不计能量损耗的短距离空间迁跃。
每一次迁跃，都跨越了难以想象的遥远距离，将他们带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充满了混乱陨石与空间乱流的未知星域。
船舱之内，岩罡的脸色早已因连续的空间跳跃而变得煞白，他死死地抓住船舱的固定物，才勉强没有被那巨大的空间撕扯力给碾碎。
“主人……我们……我们摆脱了吗？”
当星舟在进行完第九次迁跃，终于停在一片相对空旷、死寂的虚空之中时，岩罡才艰难地开口问道。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面光影水镜之前，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外界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处处都隐藏着致命杀机的黑暗。
他那早已与道碑元婴融为一体的神魂，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踪信标，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们，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而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感”，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地，向着他们……合拢。
那不是神念，也不是目光。
那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法则”层面的锁定。
“他们，来了。”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
“渡虚”号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三道黑影，缓缓地，从那涟漪的中心，浮现而出。
那不是战船，更不是任何形态的生灵。
那是三座……约莫十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 obsidin 黑色，表面布满了无数个完美切面的……不规则晶体。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引擎，没有炮口，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的推进或武器系统。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一种“理”，一种“法”，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审判。
序列清除者！
它们出现的刹那，没有半分的迟疑，没有丝毫的交流。
其中一座黑色晶体，其一个完美的切面之上，光线微微一暗。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光或能量来形容的、纯粹由“无”所构成的射线，撕裂了黑暗，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速度，径直射向了“渡虚”号！
那不是攻击。
那是……抹除！
是法则层面的，彻底的……概念删除！
“开！”
陆沉眼中寒芒爆闪，心念一动！
“渡虚”号船体之上，那无数道五行道纹轰然亮起，一个由五色神光交织构成的、流转不休的圆形护盾，瞬间撑开！
嗤——！
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抹除射线”，射在五行护盾之上，护盾没有破碎，没有爆炸，甚至没有荡开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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