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畅通无阻地继续上探，像一根长针穿透薄纸，直接过了那层本该存在、此刻却不见了的法则屏障，扎进位面外层的绝对虚空。
那里冰冷，深邃，满是宇宙射线。
明道的瞳孔缩成针尖，心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震撼和明悟在脑子里同时炸开。
他立刻改了方向，不再垂直上升，而是把触须铺成一张大网，以大明领地的中心坐标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水平推开。
就像一台全功率的高维雷达，一寸一寸扫过整个穹顶。
五秒后，结果回来了。
东部密林上空——触须被透明壁垒挡住，空气墙完好。
北部沼泽上空——排斥力强烈，空气墙完好。
西部火山上空——法则屏障稳定，空气墙完好。
南部海湾上空——严丝合缝，空气墙完好。
中央黑雾山脉上空——空气墙也完好，把那个星兽胚胎压在下面。
整片大陆，数万公里方圆，头顶这层穹顶天衣无缝。飞不出一只鸟，漏不出一缕精神力。
唯独……唯独大明领地的正上方。
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圆形缺口！
更神奇的是，跟地底那个被白色光线切开的缺口，形状、大小、连倾斜的角度都一样。
“上下贯通……”
明道的呼吸乱了。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个肉眼根本看不见、只能用精神力感知到的缺口，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交叉碰撞，火花四溅。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高维体，到底在做什么？！
它射出了一道光线。
这道光线，不仅切断了伊甸园设在地底深处的空气墙，让明道的精神力能够自由穿行于地下网络，从而获取了星兽胚胎、母巢定向进化、以及黑丝网络的全部绝密情报。
竟然同时切开了头顶的空气墙穹顶！在这个被伊甸园彻底封死的位面牢笼上，硬生生凿出了一个通向外界的洞！
一个从内部，直通外部虚空的洞。
这是一条逃生路线吗？
明道脑门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用真实之叶，从星兽胚胎那里翻译出来的那段充满死意的文字——
【唯一终止方案：在胚胎苏醒前，提前完成国长争夺战结算。】
【结算条件：毁灭所有竞赛对手！】
可是，如果结算失败呢？
如果十二天内，人类拼尽最后哪怕一滴血，也打不掉那四座已经进化成怪物的母巢呢？如果星兽胚胎提前苏醒，吞噬整个位面呢？
天上那个直径两百米的缺口，是不是那个神秘的白色高维体，留给他的……备选方案？！
对方早就计算出，他一个LV6的低维人类，根本打不过即将破壳的星兽。
因此，特意为他在死局中，留了一线生机，一条可以逃往虚空的后路？
“不对……”
明道猛地摇了摇头，立刻推翻了这个看似合理的猜测。
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紧随而来——即便这个物理缺口真实存在，穿越位面壁垒，进入绝对虚空，所需要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上次在海岛位面，他为了跨界去斩首热寂文明的首领涅，动用了高级火属性兽核，强行激活次元穿梭！
这才勉强切开了蓝湾和热寂贫民窟之间的空间屏障！且迅速合拢。
而眼下这个竞赛位面，是伊甸园为了国长争夺战特意打造的终极牢笼，空气墙的维度等级远远高于蓝湾和热寂。
即便现在缺口削弱了空间阻力，需要的能量也是他现在承受能力的几万倍！他就算把自己的命填进去引爆，也做不到。
还有更致命的一点——穿过去之后，去哪？外面是绝对虚空，没有坐标，没有氧气，没有重力，全人类出去就是瞬间团灭。
明道站在冰冷的沙漠上，夜风卷起粗糙的沙粒，狠狠地灌满了他的衣襟。
他脑子里的念头越缠越紧，像一团乱麻。
“天”字的留言，天空两百米的空气墙缺口，白色高维体那似敌似友的暧昧意图。
这三条线索，拧成了一股解不开的绳结，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他反复琢磨着对方的真实含义，推演着每一种可能的分支。
甚至在脑子里把“天”字拆解开来，组合了十几种古代隐语的搭配；又把空气墙缺口的物理直径参数，和位面壁垒的跨越能量门槛，用极为复杂的数学模型交叉计算了三遍。
每一次推演，都通向更多未知的死胡同。每一个未知分支，都需要更多的底层信息才能进行逻辑验证。
信息极度不对称的绝境！
就在明道的大脑运转到快要冒烟的下一秒——
明道抬手，抽了自己脑袋一巴掌。
“啪。”
后脑勺响得清脆，把旁边警戒的妲己吓得一哆嗦。
“我真是……被自己绕到死胡同里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显得有些神经质。
妲己歪着毛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全是疑惑。
这人是不是精神力受创太重，终于变成白痴了？
“我手里，明明有一棵世界树啊。”
明道低下头，看着妲己，低声说道。
“而且，孢子坑下面，还有大量刚刚开采出来的大地原液储备。”
“遇到不懂的问题，遇到猜不透的高维谜语……直接去问，不就行了吗？”
他眼中的光芒重新燃起，犹如在绝地中看到了一把火炬。
他盯着妲己：“世界树萎靡了，对吧？”
“但如果，我给它灌足了养分呢？”
“上次在海岛位面，我只给它浇了最后一管残余的大地原液，就把下一片叶子的成熟时间，硬生生缩短了十二个小时！”
“既然大地原液是高维生命的能量结晶，是催化生长的极品。如果……我把孢子坑里所有的原液储备全拉出来，一次性，全部倒给它——会发生什么？”
妲己愣住了。
“你……你想去暴力催熟世界树？”
明道没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
刚开始只是快步走，随后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狂奔的小跑。
一边跑，一边高呼大喊。
“宋开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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