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溶溶,两道剪影掠过玉树轩的屋脊,快得像一阵风。
薛宝山背着赵九桑踏月而行,心里哭笑不得———好大儿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大半夜不睡觉,拉他去听壁角不说,听完还理直气壮要他这“刚晕倒的伤员”当坐骑。
“小爹,厉害啊!”赵九桑趴在他背上,声音里满是兴奋,手里还攥着半块从厨房顺来的桂花糕,“你这轻功绝了!比白天那颠死人的马车稳当多了!”
薛宝山闷声不答,足尖在瓦片上一点,身形如燕般轻盈落在院墙上。
赵九桑顺手把剩下半块糕点往他嘴里一塞:“奖励!你今天晕倒演得可真够像的,我差点都信了,真怕府医揭了你的脸皮…………”
话音未落,他手指已经探向薛宝山耳后。
薛宝山头一偏躲开,背着他轻巧落地,闪身钻进了房里,反手掩上门。
“别闹。”他把少年放下来,顺手在那不老实的身子上轻拍一记。
赵九桑灵活地跳开,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让我看看嘛!今天那晕倒到底是真是假?我戳你的时候,你眼皮是不是跳了?”
薛宝山没理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听壁角做什么?”
“凑巧路过嘛。”赵九桑理直气壮,“出门找点吃的,正好听见。”
他又伸手要探,这次薛宝山直接扣住他手腕:“寒仙,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赵九桑挣了挣,没挣开,撇撇嘴:“小气。”
“不是小气。”薛宝山松开手,声音压低了些,“今晚府医来问诊时,周翁翁的眼神不对。若真让他瞧出什么……”
话还没说完,赵九桑已经如游鱼般滑到他身侧,手指精准地扣住他耳后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翘起——猛地一扯!
“刺啦——”
一声极轻的裂帛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人皮面具被完整揭下。
底下露出的,却不是想象中俊美或狰狞的脸,而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肤色偏深,眉眼平淡,毫无特色,扔进人堆里转眼就会消失。
唯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此刻因惊讶微微睁大,深处沉淀着历经风霜的沉稳。
赵九桑愣住了。
他拿着那张薄如蝉翼、工艺精湛的面具,又看看薛宝山真实的脸,狐狸眼里露出真实的困惑:“就这?你费这么大功夫易容……就为了变成这样?”
薛宝山反应过来,一把夺回面具,没好气道:“你以为易容是为了好看?”
“那不然呢?”
“是为了不被人记住。”薛宝山小心收好面具,“在江湖上,最安全的长相就是让人转头就忘的长相。
我之前那张‘哑奴’的脸太有特点,容易被人惦记。现在这张……扔街上,十个里有九个记不住。”
赵九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烛火在那双狐狸眼里跳跃。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所以……”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本来长什么样?”
薛宝山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赵九桑的眼睛。那双总是盛着戏谑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清明得惊人,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寒仙,”他声音有些哑,“有些事,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九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同,少了些顽劣,多了些了然。
“跟今晚舅舅说的‘卖身葬父的男人’有关,是不是?”他问,轻松得像是随口一提,“小爹,当年我娘从城隍庙口捡回来的那个男人——后来成了她最好帮手的那个,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薛宝山猛地抬头。
赵九桑却已经转身,潇洒地盘腿坐上圈椅,对着一桌琳琅满目的郡主府“贺礼”开始拆盒。
南海珠冠、血燕、云锦、一整匣东珠……烛火下流光溢彩,映着他精致的侧脸。
“小爹,”他头也不回,从匣中拈起一颗硕大的东珠,在掌心随意抛了抛,“你说这些……能折现吗?”
方才那番近乎揭穿的话,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抛在了一边,好像完全不在意了。
薛宝山看着他财迷的侧影,又想起刚才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好大儿……远比他想象的更敏锐,也更懂得什么叫“点到为止”。
“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他忍不住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刚才不是还一副要追根究底的样子吗,怎么转眼就关心起珠宝能不能变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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