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抱着文谦坐在后车座上,目光越过旁边的文昌,看向对面周家,随后她勾了勾嘴角,看向坐在驾驶室的周航:“走吧,去医院。”
周航一脚油门,车子缓缓发动,轮胎碾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车灯划破雨夜,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前方漆黑的幕布。
顾景淮坐在前排,他回头与搂着文谦的文清对视,目光沉静如水,他们都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快到医院时,已经退了烧的文谦从梦中醒来,忍着头晕,小声问道:“姑姑……我们这是要去哪?”
文清听见动静,低头,摸了摸文谦的额头:“我们这是要去医院,你不是难受吗?姑姑带你去找医生爷爷看看。”
文谦一听“医院”俩字,原本睡得还有一些迷糊的眼睛瞬间睁圆,像受惊的小鹿,泪珠啪嗒就滚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打针!”
他一边说,一边往文清怀里拱,泪水混着汗水,立刻洇湿了文清胸前一大片衣服。文谦的小手死死揪住她外套的前襟,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就会被拖去打针似的。
文昌在旁边也吓得小脸发白,可还是强撑着伸手握住弟弟的小手,小声哄道:“别哭,打针不疼的……”话是如此说,可他的尾音发颤,显然也怕极了打针。
文清轻轻拍了拍文谦的后背,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傻小子,谁说要打针?咱们去医院,叫医生爷爷听听,拿‘甜水’,喝完就不难受了。”
文谦听见不打针,哭声顿了顿,抽噎着抬头,鼻尖通红:“真……真的不扎针?”
“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文清抬手替他抹了泪,又故意冲他眨眨眼,“文谦不过是发烧,拿点药喝完就好了,他要是敢给你打针,姑姑就——”她做了个很小却很夸张的“咔嚓”手势,“就把他的听诊器拧成麻花!”
文谦被逗得破涕为笑,小手还挂着泪珠,却乖乖让文清给他擦脸。顾景淮适时回头,把声音压得粗哑,配合地演起“医生爷爷”:“小娃娃别怕,爷爷今天只用这听诊器给你听听,喝甜水,不打针,针留给不听话的小孩,你是不听话的小孩吗?”
周航也笑着补腔:“对,不听话,不喝药的小孩,一针下去——嗷!”他故意惨叫一声,惹得文昌“噗嗤”笑出声,原本紧张气氛瞬间散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临近医院,前方的汽车拐进小港,而文清他们所开的那辆汽车缓缓驶进医院,停在急诊楼门前。
雨幕中,急诊楼前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文清把文谦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咱们去找医生爷爷看看,不用害怕。”
文谦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回去,小奶音带着坚定:“嗯!我不怕,我是小男子汉!”
文清一手抱紧文谦,一手推开车门。顾景淮已绕到后门,手中的伞“哗”地撑开,稳稳罩在文清头顶。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缘成串落下。
文清单手护住文谦的后脑,猫腰抱着他钻出车厢,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阵凉风吹过,一丝丝寒意袭来。
文清抬头,目光迅速扫过急诊楼前混乱的人群,帆布棚下,担架挨着担架,而担架上不算病得太严重的孩子,被家长用厚棉袄裹得只露一张小脸,却仍旧脸色通白。
输液架东倒西歪地插在人缝里,吊瓶被冷风吹得微微晃动,反射出幽暗的光。家长们弓着背或弯着腰,把孩子的手攥在自己掌心,为他们取暖。
棚子最外侧,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蜷缩在母亲怀里。用一件旧军大衣包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却只穿一件被雨水打湿的毛衣。
旁边,一位母亲半跪在担架旁,用搪瓷缸正给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喂水。孩子刚喝两口,便地吐出来,酸水混着雨水溅在母亲裤腿上。母亲顾不上擦,赶紧拿袖子去抹孩子嘴角,眼圈红得吓人,却硬是把哽咽咽回喉咙。
再往棚子深处,几个十多岁的男孩挤在同两张担架上。他们显然比小孩子更能忍痛,却也更害怕,一个个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担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其中有一位男孩低声骂了句脏话,立刻被家长捂住嘴:省点力气,别乱说话!
雨点砸在帆布顶上,作响,偶尔一阵风卷过来,帆布便会被掀起一角,冰冷的雨水便斜斜灌进去,浇在孩子脸上,也浇在家长心口。
惊呼声、抽泣声、咳嗽声、脚步声,混成一锅滚烫的粥,在夜色里翻滚。
文清抱着文谦,站在顾景淮打着的雨伞下,目光冰冷的扫过这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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