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前，沈清歌做了充分准备。她将傅深给的最新探测器伪装成一条细链藏在发间，霍峥的特制手表也调整到随时可触发紧急模式的状态。她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饰品，只穿了一身利落的裤装，像是去进行一场商务会谈，而非踏入可能的龙潭虎穴。
阿伦开车将她送到“墨韵斋”附近，霍峥的人已在外围布控。傅深只交代了一句：“记住，你是傅氏的人。”
“墨韵斋”并非沈清歌想象中的奢华府邸，而是一处隐于市郊竹林深处的雅致院落，白墙黛瓦，清幽得不染尘埃。引路的依旧是林薇，她将沈清歌带到一间四面皆是书架的茶室后，便无声退下。
谢知许坐在茶海后，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气度温润。他正在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与星冕之夜时陆廷渊那种冰冷的精准不同，他的手法带着一种随性的雅致。
“沈小姐，请坐。”他抬眼微笑，将一盏清茶推至她面前，“尝尝这盏‘竹海清露’，希望能洗去你连日来的疲惫。”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沈清歌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谢先生，客套话可以省了。您信中所说的‘古老禁忌’和‘失踪者’，是什么意思？”
谢知许也不意外她的直接，轻轻放下茶壶，叹了口气：“沈小姐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起身，从身后书架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与仓库里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属“眼睛”盒子，放在茶海上。
“这个，想必你不陌生。”谢知许指尖点了点盒子，“它确实是基于部分‘珀特姆’家族的机械密码理念设计的，但并非出自我手，也并非为了监视你，或者傅深。”
沈清歌心中微凛，静待下文。
“它的真正作用，是‘示警’和‘记录’。”谢知许语气平静，“记录那些试图窥探、渗透‘天穹’核心的异常信号，并向特定的接收者示警。而我，以及另外几位星冕，都是它的……记录对象之一。”
沈清歌瞳孔微缩：“你是说，你们也被监视了？”
“更准确地说，是我们共同默许了这种‘被动记录’。”谢知许纠正道，“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换取对那个真正‘影子’动向的捕捉。这是我们五人之间，一个不成文的默契。”
五人？！包括傅深？沈清歌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你早就知道‘影子’的存在？也知道那个公海信号塔？”
“知道一部分。”谢知许坦诚，“但我们无法锁定‘影子’的真实身份，他隐藏得太深。直到你的出现，沈小姐。”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沈清歌：“你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动了一切。‘影子’对你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和……攻击性。这让我们看到了机会。”
“所以，你邀请我来，是想合作？”沈清歌挑眉。
“是，也不是。”谢知许微微一笑，“我更倾向于称之为……‘资源共享’。我可以提供我所知道的，关于‘影子’，关于珀特姆家族，甚至关于……你父亲沈国明近期一些异常资金往来的信息。”
沈清歌眼神一凝。沈国明？
“作为交换，”谢知许继续道，“我希望沈小姐能继续扮演好你这个‘诱饵’的角色，并且，在你得到‘影子’真实身份的线索时，能优先与我共享。毕竟，一个喜欢躲在暗处的对手，对所有人都是威胁，尤其是对我这样的……收藏家。”他笑容温和，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歌大脑飞速运转。谢知许的话半真半假，将自己撇清的同时，又将她推到台前，还想空手套白狼拿到最关键的信息。不愧是古老家族的继承人，算盘打得精。
“谢先生的信息，听起来很诱人。”沈清歌没有立刻答应，“不过，我怎么知道您提供的‘资源’，不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呢？比如，您如何解释，那个仓库的‘眼睛’底部，会有珀特姆家族的齿轮标记？而那位失踪的艾略特·珀特姆，最后接触的人，是您。”
她直接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谢知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艾略特……他是个天才，也是个悲剧。他痴迷于复原那些失传的机械密码，甚至走火入魔，试图创造出能窥探‘神之领域’的装置。我与他相交，是惜才，也是想引导他。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他失踪前，确实将他部分未完成的设计稿交给了我保管。仓库那个‘眼睛’，应该是有人根据他流落在外的残稿，模仿制造的。至于标记……或许是模仿者的恶趣味，或许，是艾略特留下的……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警示。”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又留下了太多想象空间。
就在沈清歌权衡利弊，准备进一步试探时，茶室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林薇有些无奈地劝阻声：
“江先生，谢先生正在会客，您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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