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舆论战火纷飞,虽因匿名爆料暂时遏制了陆寒琛一方的气焰,但苏婉婷和顾清风都清醒地知道,这远非终点。舆论可以引导,可以反转,但法庭上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能被采信的证据。要想在抚养权诉讼中彻底击溃陆寒琛,粉碎他试图用财富和权势构建的“完美父亲”假面,他们必须找到更有力的武器——证明陆寒琛本人存在重大缺陷,其性格、行为乃至所处的环境,根本不适宜抚养念念。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更为隐秘和艰巨的证据搜寻战,在公众视野之外悄然展开。苏婉婷和顾清风,这对因共同守护一个孩子而紧密联结的盟友,分工明确,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
苏婉婷坐镇后方,凭借着她作为事件核心亲历者的身份,开始系统性地梳理和挖掘。她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本和打开的电脑。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努力回忆着三年前乃至更早,与陆寒琛婚姻中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或压抑的细节。他近乎偏执的控制欲——查看她的手机、限制她的社交、对她与异性的正常接触表现出极大的不悦甚至愤怒;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会因为一件小事就骤然冷脸,会在争吵时口不择言地贬低她,甚至会失控地砸碎手边的物品;还有他与林薇薇之间那些看似“巧合”的频繁互动,那些让她心生疑窦却又被陆寒琛轻描淡写带过的瞬间……
每回忆一点,心口的旧伤就如同被再次撕开,泛着细密的疼。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将这些碎片化的、带有主观色彩的回忆,尽可能客观地记录下来,并努力寻找可能存在的物证或人证。她翻箱倒柜,寻找旧手机、旧电脑里可能残存的聊天记录、照片或视频。她联系了三年前家里雇佣的、后来因为无法忍受陆寒琛阴郁脾气而辞职的保姆,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是否愿意出面作证。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如同在淤泥中艰难跋涉,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珍珠。
而顾清风,则动用了他在海市经营多年的人脉和资源,将搜寻范围扩大到了更广阔的领域,目标更为明确和犀利。他要知道的,是陆寒琛那些不为公众所知的、更具破坏力的另一面。
他的私人助理和一支精干的调查团队在暗中高效运作。他们通过各种合法渠道,调查陆寒琛在商业场上是否有过涉及暴力威胁或不当手段的传闻;他们试图接触那些曾与陆寒琛有过冲突、最终被迫离开陆氏或被其打压至破产的商业对手,希望能从他们口中挖出一些猛料;他们甚至设法搜集陆寒琛在私人俱乐部、高端场所可能存在的酗酒、行为失当的记录。
然而,陆寒琛将自己包裹得太过严密。他的商业手段虽然酷烈,但大多在规则之内,即便有越界,也处理得干净利落,难以抓到把柄。他的私生活更是如同铜墙铁壁,除了与林薇薇那些公开的、可以被解释为“朋友”或“商业伙伴”的互动外,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供攻击的污点。
就在调查似乎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突破口,出现了。
顾清风的人通过层层关系,辗转联系到了一位三年前曾在陆家担任过一段时间私人医生的护士——姓王。据中间人隐晦透露,这位王护士当年似乎是因为“目睹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在陆家并没待太久就主动辞职了,之后便离开了海市,回到了邻省的老家,似乎对陆家颇为忌惮。
“不该看的事情?”顾清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立刻亲自跟进这条线索,动用了更隐秘的关系,查到了王护士在老家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
他没有贸然联系,而是先派了两位面相和善、沟通能力极强的女性调查员,以“医疗回访”和“了解特定时期雇主情况”的温和名义,前往王护士的老家进行接触。
起初,王护士非常警惕,闭口不谈任何关于陆家的事情,甚至试图将调查员赶出门。但在调查员耐心、真诚的沟通和保证绝对保密、并暗示此事关乎到一个孩子未来的幸福后,王护士的态度有所松动。
经过几次小心翼翼的接触,在一个午后,看着窗外安静的街景,或许是积压多年的秘密让她不堪重负,或许是对孩子命运的同情触动了她作为医护人员和母亲的柔软内心,王护士终于松口了。
她回忆道,那大约是苏婉婷刚确认怀孕后不久,有一次陆寒琛不知因何原因在家中大发雷霆,当时苏婉婷试图劝阻,却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了桌角,虽然当时没有造成严重外伤,但受了不小的惊吓。王护士正好在场,上前查看苏婉婷的情况时,陆寒琛那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眼神,以及那句压低了声音却充满威胁的话,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管好你的嘴,否则,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护士说,那一刻,她从这个英俊多金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和恐惧。她意识到,这个光鲜亮丽的豪门背后,隐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和危险。也正是那一次之后不久,她便找了借口辞掉了这份高薪工作,远远地离开了海市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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