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内门因五国大会而掀起的狂澜,似乎并未在主峰区域那片专属于核心真传的清雅殿阁间留下太多喧嚣的痕迹。这里的灵气比之外门乃至普通内门区域更加精纯凝练,一草一木似乎都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道韵,连风声穿过竹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空灵静谧。
一座名为“冰心阁”的殿宇,便是苏沐月的居所与日常修炼之地。阁楼以寒玉与某种淡蓝色灵木为主体搭建,通体透着一股清冷之意,与它的主人气质相得益彰。此刻,阁楼顶层的修炼静室内,温度却低得有些异常。
苏沐月一袭素白练功服,纤尘不染,闭目盘坐于一方千年寒玉心打磨而成的蒲团之上。她周身并无耀眼夺目的玄气光华,反而内敛至极,唯有丝丝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冰蓝色寒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她体内缓缓渗出,在她身体周围尺许范围内缓缓流转、交织。
这些寒气并非散逸,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运行,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漩涡急转,每一次变化,都使得静室内的温度骤然再降一分,空气中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尘,缓缓飘落,却在触及地面之前又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融入那冰寒的气流循环之中。
她的眉心处,一点极淡的冰蓝印记若隐若现,那是其修炼的《冰心玄玉诀》运转到极深处的表征。此法并非一味追求寒气的酷烈与破坏,更重心境如冰,剔透玲珑,映照万物而不滞于物,玄力凝练如万载玄冰,坚不可摧,又能在瞬息间爆发出冻结一切的恐怖威能。
此刻,她正借助这寒玉蒲团与静室内布置的小型聚灵凝寒阵,全力淬炼着自身的玄力,试图将刚刚突破至玄师二重的境界彻底夯实,并向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白雾,吸入的是经过阵法提纯转化的极寒灵气,呼出的则是体内淬炼出的些许浊气。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极寒之意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她的经脉与意志,但她清冷的面容上却看不到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那环绕的冰寒气流微微一滞,随即如同百川归海般迅速没入她体内。静室内的温度开始缓缓回升。苏沐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便化作一小片冰凌,叮咚落地。她缓缓睁开眼眸,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一片清明,锐利如剑锋。
“还不够。”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距离玄师三重还有一段明显的距离,而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她起身,并未多做停留,身影一闪便已离开冰心阁,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径直向着内门修炼塔的方向掠去。她没有选择像绝大多数弟子那样在底层排队等候,而是直接通过身份令牌的特殊权限,进入了专为真传弟子和部分顶尖内门弟子预留的高层通道。
修炼塔第七层,甚至第八层,才是她日常修炼的场所。那里的灵气压力远非下面几层可比,寻常玄师一重弟子在其中连站稳都困难,但对于她而言,那种无处不在的磅礴压力,正是锤炼玄力、磨砺意志的最佳磨刀石。她需要在这种极限环境下,更快地适应并掌控新增的力量,将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出来。
除了苦修,她也会定期前往其师尊,内门执法堂一位以严厉和眼光毒辣着称的柳长老处请教。
柳长老的洞府位于主峰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崖上,洞府内并无过多装饰,只有几个蒲团,一方石桌,以及墙壁上悬挂着的一柄带鞘古剑,散发出森然剑意。
“你的‘冰封千里’起手式玄力运转仍有细微滞涩,于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这毫厘之差便是破绽。”柳长老面无表情,指尖一点玄光迸发,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玄力运行路线,精准地指出了苏沐月最近修炼一门强大玄技时遇到的瓶颈。
苏沐月凝神观看,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是弟子过于追求极寒之意瞬间的爆发力,反而忽略了玄力在经脉中加速所需的缓冲?”
“悟性不错。”柳长老微微颔首,“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极寒并非只有狂暴一种形态,于无声处听惊雷,于细微处见真章。你试着将第三道辅脉的玄力输出减少半成,转而加强手太阴经的掌控……”
师徒二人一个教得严格,一个学得专注。苏沐月将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时而提出自己的疑问,柳长老则一一解答,甚至亲自演示某种玄力运用的精妙技巧。每一次请教,都让她有茅塞顿开之感,对自身功法和玄技的理解更深一层。
她偶尔也会去宗门的试剑坪,那里有历代高手留下的剑意烙印。她并非去感悟那些高深剑意,而是选择一些与自身剑路风格迥异,甚至截然相反的剑意烙印进行对抗。在那种无形的剑意压迫和碰撞中,磨砺自己的剑心,寻找自身剑法的不足与可能的变化。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心神消耗巨大,但她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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