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断山脉已经不能称之为山脉了,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以山川为骨、血肉为泥的祭坛。
数十万修士的生命,在这座祭坛上,被贪婪与恐惧点燃,化为冲天的血气狼烟,将整个中州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我能“听”到无数神魂在毁灭前发出的最后哀嚎,也能“闻”到那股混杂着灵气、鲜血与焦臭的、足以让凡人瞬间疯魔的甜腥气息。
这,便是所谓的仙道之争。
一场以生命为赌注,以虚无缥缈的仙缘为奖品的、盛大而又可笑的闹剧。
我的神念,如同盘旋在战场上空的秃鹫,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此刻正被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围攻,护体法宝的光芒明灭不定,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疯狂;
昨日还称兄道弟的盟友,此刻正毫不犹豫地将淬毒的飞剑刺入对方的后心,只为抢夺一枚看似不凡的储物戒指。
正道修士的道法,与魔道修士的魔功,在这里失去了界限,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万剑阁的那位大乘期宗主,此刻正悬浮于东边的云端,脸色铁青地看着下方彻底失控的“寻仙盟”。
他试图用神念弹压,但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从踏入这片山脉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都只是棋子。
相比之下,幽罗殿的那位老魔头,反而显得如鱼得水。
他和他麾下的魔修们,正在尽情地享受这场杀戮的盛宴,吞噬着败亡者的精血与神魂,壮大着自身。
他们或许是这场混战中,唯一能获得“收益”的人。
但,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肥壮的猪羊,也终究是猪羊。
就在这片血腥的混乱达到顶峰之时,两道气息,一荣一枯,一盛一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天断山脉的最高峰——断天崖的顶端。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之前便已在那里。
一个是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他面容清秀,神情悲悯,周身散发着一股沛然的生命气息。
他所站立之处,脚下的岩石缝隙中,竟有无数翠绿的嫩芽,顶着那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顽强地破土而出,甚至开出了点点细碎的、洁白如雪的小花。
这股生机,在这片死亡的土地上,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刺眼。
另一个是黑衣笼罩的女子,她身形孤峭,面容冷寂,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
她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她周围数十米内的空间,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停止了流动,光线被扭曲吞噬,就连修士们震天的喊杀声,传到那片区域,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那是一种源于法则层面的“枯萎”,是生命与能量的绝对终点。
整个战场,那数十万正在疯狂搏杀的修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动作在瞬间变得迟滞。
离得近的修士,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法诀,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呆滞地望向断天崖顶。
那少年,是“荣”。
那女子,是“枯”。
枯荣双尊,降临了。
我收回了神念,端坐在暖玉床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演员已经就位,观众也已入席,这场大戏的帷幕,终于被彻底拉开了。
我能预感到,接下来,将是比先前那场混战,更加精彩百倍的表演。
断天崖顶,寂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寂静。
先前那数十万修士喊杀所掀起的音浪,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海绵彻底吸干,连一丝回响都未曾留下。
狂风止歇,血气凝固,时间像是被冻结在了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正道领袖,还是魔道巨擘,亦或是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散修,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两个突兀出现的身影上。
贪婪、恐惧、困惑、狂喜……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数十万张脸上交织,构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众生相。
他们看到了那少年脚下破开血色岩石、顽强生长的青草,感受到了那股温暖、治愈、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生命气息。
他们也看到了那女子身周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虚无,感受到了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枯败法则。
生与死,荣与枯,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谐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就是他们苦苦追寻,不惜为此掀起血海的“仙缘”?
这就是传说中的“枯荣双尊”?
一时间,竟无人敢再向前一步,也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神迹般的一幕,又或是……招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死寂。
“装神弄鬼!”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凝固的空气中炸响。
是万剑阁的那位宗主。
他身披金色剑铠,立于一艘巨大的楼船之首,面色阴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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