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郊外的一处风水汇聚之地，现场的灯光中，高豆豆泪眼涟涟地拉着自己姐姐的手。
之前也许高少少还只是死了而已，但现在她可是真的要离开妹妹，去另一个世界报到了。
身穿红衣的女鬼高少少也是表情悲戚，说道：“豆豆，以后你自己要好好过……我这就要走了……”
旁边的程真看了看手表，说道：“大姐，已经四个钟头了，你再不走、大师们就要走了！……下一个吉时要过72天，到时你身上怨气日盛，下去也投不了胎。”
高少少转头看向那边几位万佛寺的大师。
这几位高僧跟程真也算是多有合作了，超度法事一场接一场，万佛寺那边的工作人员还曾经委婉地问过程真“是不是阴德有亏才导致总有鬼魂缠身”。
不过，今天念经念了半夜，高僧们脸上的确多有疲惫之色。
高少少眼看拖不下去了，只好摇摇头说：“哎，活着真比死了强，我实在不想走啊。”
“那你就不应该自诩高手，去惹什么泰国赌王。”程真果断揭破，“希望你不会在下面碰到乃猜。你再不走，我只好多找几个人来强行送走你。”
对于程真，高少少还是有点畏惧的，只能放开妹妹高豆豆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说：
“记得给我立牌位、多烧点纸钱；我要跑车、洋房、珠宝、化妆品，要是有长得俊俏的纸人凯子也烧几个下来啊……此情此景，我想要高歌一曲……”
高豆豆脸色一变，抬起手来捂住耳朵说：“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就这样了，你安心去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赶紧后退几步。
空气中传来袅袅的余音：“似是欢笑、似是苦困，怎么分开假与真……不必怕多变幻风雨同路见真心……”
程真脸色一变，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高少少唱歌，怪不得豆豆连姐妹情都不顾了赶紧逃跑。
……女赌圣的小学同学朱祥奋说，高少少唱歌是“鬼哭狼嚎”，看来活着的时候的确是，死了之后已经上升到天绝地灭，连程真的炼体术都顶不大住。
很快，那道大红色的身影就渐渐淡去消失了。
高僧们如释重负地停下法事，擦去头上的汗水。
高豆豆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有些怅惘地看向姐姐消失的地方。
虽然人死了总是要走的……但是前两天还能看见样子、能听见声音的人，如今突然彻底消失，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真像面上表现出来这么释然。
“姐，永别了……我会好好生活的。”她低声说着。
旁边的程真说：“节哀……虽然这话说的晚了点。”
高豆豆摇头，强挤出一个笑意说：“从此以后应该没有什么人再来找我寻仇了吧？说实话也轻松了不少。”
程真大煞风景地回答：“那倒不一定，以前你姐结下的仇家不只乃猜一个。不过你这么有本事，应该也从没怕过……如果有什么事还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高豆豆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说：“程先生，其实……前两天我躲在你的‘中转站’的时候，见到了路过海棠小姐和小妹，她们都跟我长得很像、我们聊得也很投缘。所以，小妹说要把我介绍到程氏旗下的娱乐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
程真耸耸肩：“这是她们的好意，她们自己就能决定，不用经过我；你到公司来也正好可以躲避一些仇家的威胁……对了，我都忘了你姐姐说过你是练书法的，以后公司对外宣传的设计可就拜托你了。”
高豆豆微笑说：“当然，我会好好工作的……老板！”
另一边的“赢钱专家”朱祥奋和他的未婚妻慧真、自然也已经加入了程氏企业，公司那边如今也算人才济济。
说起来，程真把蓝丝也暂且安排去慈善基金会，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又如何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担忧……也不知道是不是【灵觉】在提示什么。
……
“花老九，你又来啦？怎么，有钱用了？”
满是灰尘和汗味的地下室里，头顶上白炽灯泡那偏黄的灯光下，穿着背心、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的男人手里摇着骰盅，对着刚刚进门的一个秃顶男人说。
秃顶男人花老九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眼底带着血丝，说：“港府又给我申请了什么‘失业救济金’，这次是大老板的慈善基金付账，‘程氏慈善基金会’，嘿嘿，好大名头，给了五千块！听说如果我去上什么技能培训班参加实习，还能再赚五千！”
“那你就好好去学，找份工作赚钱去还给‘戴耳龙’龙哥，干什么拿来赌啊，你明天吃什么？”旁边有其他熟识的赌客说。
“吃什么？嘿，老子要是赢了，不光能还清高利贷，还能吃牛扒、喝洋酒，你们走着瞧！”
花老九把钱往桌上一拍，“我要买大！”
……几分钟之后，本来兴奋得满脸涨红、连秃头顶上都冒着油光的花老九脸色迅速变白，失魂落魄地走出这个地下赌档。
门口望风的小弟看了他一眼，鄙视地啐了一口，转过脸去继续吸烟。
如果对方身上有钱，那还值得高看几分。
花老九转身，趿拉着脚上的胶鞋，低着头走进了一旁的小巷，嘟囔着：“他妈的，竟然敢出老千骗我。这个赌场的荷官、整个赌场的人，都他妈该死！”
不过就算再怎么骂，手里的钱也已经全都输光了。
要是澳门那边的正规赌场，说不定还给他留个20块钱筹码吃口饭、搭公车；但这种地下赌档就不用想了，身上一毛钱也没给他留。
现在只能走回排队好几年才住上的、港府廉价租给他的公屋去，睡醒了再想下一顿饭的着落。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巷子深处，却好像猛然看见，另外一边的出口处，街道上的霓虹灯光下突然出现了一道长头发、好像女人的身影。
“你……就拿主人发好心给你的钱……干这个？”她说。
身影的两条手臂向着两侧垂下，指甲好像在越变越长；
脸上看不清样貌，只看到一对金色的竖曈在缓缓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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