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偏殿那场无声的“审讯”后,沈月凝在瞻园的处境发生了微妙而实质的变化。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严密看守的囚犯,更像是一件被启用、需要小心维护的“秘器”。听雪堂的守卫依旧森严,但侍女的态度中,除了监视,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甚至……恐惧。
萧绝并未频繁使用她。他似乎深谙驾驭之道,明白过犹不及。只是每隔几日,便会有人送来一些卷宗,或是某位官员的履历背景,或是一桩悬而未决的旧案线索,甚至是一些来自北境、关于北戎部族动向的零碎情报。
没有指令,没有要求。但沈月凝知道,这是让她“预习”。萧绝在测试她能力的边界,也在让她习惯这种“工具”的定位。
她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对着那些卷宗出神。她在分析,在记忆,更在揣摩萧绝的意图。她需要判断,哪些信息是萧绝迫切想知道的,哪些是他设下的陷阱,而哪些……是她可以巧妙利用,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的缝隙。
这天,送来的卷宗涉及一桩陈年旧案——数年前,一批运往边境的军饷在漕运途中神秘失踪,押运官兵悉数遇害,现场伪装成水匪劫掠,但疑点重重,最终成了悬案。卷宗末尾,萧绝用朱笔批了两个字:“重查。”
沈月凝的心跳漏了一拍。军饷失踪……时间点如此敏感,就在冯奎势力在江南坐大之初。这会是巧合吗?萧绝重查此案,是想借此深挖冯奎的余孽,还是……另有所图?
她仔细翻阅着卷宗里残存的线索,试图从中“听”出些什么,但死物终究是死物。她知道,萧绝很快就会带着“活人”来让她“听”了。
果然,两日后,她再次被请到偏殿珠帘之后。
这次殿内除了萧绝,还站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却难掩憔悴的官员,穿着四品文官服饰,正是现任的漕运副总管,姓周。另外,还有两名穿着低级武官服色、神情紧张的男子。
萧绝没有绕圈子,直接提及了那桩军饷失踪案。
周副总管脸色微变,躬身道:“回王爷,此案当年由冯……由前任布政使冯奎督办,下官当时职位低微,所知有限。只记得当时追查了一阵,因线索断绝,便不了了之了。” 他语气谨慎,措辞小心。
【冯奎督办……他当时力压此事,不许深究,难道……】
【这批军饷数额巨大,若是被贪墨……】
【王爷突然重提此案,是何用意?莫非冯奎还留下了什么把柄?】
周副总管的心声充满了惊疑和回忆。
萧绝目光转向那两名武官:“你们二人,当年是负责那片水域巡防的。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两名武官战战兢兢,回答得结结巴巴,无非是些“当日风浪较大”、“未见明显异常”之类的套话。
但沈月凝凝神细“听”,却捕捉到了其中一名面色黝黑的武官心底一闪而过的恐惧:【……那晚……那晚我好像看到过几条不是我们漕运的船,吃水很深,鬼鬼祟祟……但冯大人后来严令不许再提……】
另一名武官则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多嘴……这事牵连太大,说出来就是个死……】
线索指向了冯奎的掩盖,以及可能存在的不属于漕运系统的“黑船”!
就在这时,萧绝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若有实质地扫过周副总管:“据本王所知,当年那批军饷,并非全部用于边境,其中有一部分,似乎被挪用至……江南的某项水利工程?周大人,可有印象?”
周副总管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那笔款项是冯奎强行划走的,说是修堤,实则……实则大半落入了他的私囊!账目做得极其隐秘,王爷如何得知?!难道……是那本账册?!】
周副总管的心声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恐惧、震惊、以及一种秘密被窥破的绝望,清晰无误地传递到沈月凝那里。
沈月凝心中了然。萧绝果然拿到了李文士献上的账册!他此刻提起,既是敲打周副总管,也是在验证她沈月凝能否“听”到这些更深层的、与账册相关的隐秘!
她必须在此时开口。
她微微侧首,对珠帘旁的侍女低语。侍女会意,上前禀报:“王爷,苏姑娘说……她‘听’到周大人心中惊惧,似与一笔被挪用的款项有关,提及‘账册’二字时,心神震荡剧烈。还‘听’到那位面色黝黑的军爷,心中闪过关于‘非漕运黑船’的记忆,曾被冯奎严令封口。”
“轰——!”
周副总管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抬头看向珠帘,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名被点破的武官也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小的……小的当时确实看到过!但冯大人权势滔天,小的不敢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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